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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万缕弄轻黄,去日飞毬满路旁。
我比杨花更飘荡,杨花只是一春忙。——宋 石懋《绝句》

春天是什么时候真正落幕的?

对北宋诗人石懋(mào)而言,春天不是随节气走到尽头,而是被漫天的杨花柳絮轻轻掩埋。

彼时,他在密州的官舍里,看着窗外的杨柳枝条从初春的鹅黄嫩绿,到暮春的飞絮如雪,写下一首绝句

全诗二十八个字,没有晦涩典故,没有激昂壮志,只以最朴素的语言,把一个中年宦游人的疲惫与无奈,刻画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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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万缕弄轻黄”,诗的开篇,是一幅鲜活的早春图景,一个“”字,让春风有了温度,让杨柳的枝条有了姿态。

万千杨柳的枝条在风中轻舞,嫩黄的新芽在枝条上舒展,像极了初生的希望,温柔又明亮,“轻黄”为鹅黄、淡黄之意。

石懋初到密州时,心中或许也曾有过这样的期待,新的仕途,新的环境,新的开始,一切美好都在春风里缓缓生长。

然而时光从不留情,“去日飞毬满路旁”,转眼已是暮春,杨花漫天,柳絮飘飞,“”即“”,指杨花、柳絮成团,像白色的雪球一样铺满了道路。

轻盈的春意散尽,只剩下漫天纷乱的飞絮,无声宣告春天的终结,原来,从“轻黄”到“飞毬”,不过一季光阴。

从新生到飘零,如一场无声的时光魔术,转瞬而已,这哪里是写杨花?分明是在写时间的残酷,写人生的无常。

对漂泊者而言,最伤人的不是奔波之苦,而是美好总如春光般短暂,刚熟悉一座城,刚适应一种生活,便又要收拾行囊,奔赴下一场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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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前两句是写春景,那后两句便是直抵人心的叹息,这“我比杨花更飘荡”之句,是如此扎心的自比。

在古典诗词里,杨花向来是漂泊的象征,苏轼叹它“似花还似非花”,李白怨它“杨花茫茫愁杀人”。

世人皆怜杨花无根无依,随风飘荡,可石懋却说:“我比杨花更可怜”,为何?因为“杨花只是一春忙。”

杨花虽漫天纷飞,却只忙一个春天,待到春尽之后,便落地归根,化作尘土,哪怕卑微,也算有了归宿。

而石懋的漂泊,却是一生,他是安徽芜湖人,元符三年进士及第,本以为能施展抱负,却因性格刚正、不肯趋炎附势,仕途辗转坎坷。

为了生计和前程,他从江南远赴山东,又在各地辗转,故乡的炊烟、亲人的笑语、安稳的日常,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当时他任密州教授(负责地方教育的学官),职位清苦,仕途并不如意,他像被风推着走的人,身不由己,停不下来,也回不去。

杨花的飘荡是季节的宿命,而它的飘荡,是人生的常态,所有身处异乡的人,都应该懂得这份身不由己。

石懋这首小诗最动人之处,就在于他的诚实,他不写壮志凌云,不写怀才不遇,只写一个中年人最朴素的疲惫:我累了,我想回家,可我回不去。

这像极了今天的我们,为生活奔波,为前程打拼,离开故土,挤进城市,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我们都曾是风中的杨花柳絮。

我们努力扎根,却常常身不由己,我们渴望安稳,却不得不继续向前,杨花尚有春为期,而我们的归期,却常常遥遥无期。

而这,并不是矫情,而是成年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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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懋的这首小诗,表面看似乎隐隐有颓废之意,其实不然,细细品味,就知道那是他的人间清醒。

他告诉我们:人生难免飘荡,但心不能无依,忙碌不是目的,安稳才是归途,远行不是为了远离,而是为了有一天能从容归来。

杨花柳絮一春,终有归处,人生漫漫,愿你我都能在奔波中守住内心的安定,在风雨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岸。

哪怕只是片刻的停歇,也是对自己最好的温柔,愿我们半生漂泊,终有岸可依。

参考资料:

《宋诗精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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