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山林中有一处地方,叫“佟佳老营”,被誉为满族文化发祥地。现在的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也有一个旅游区,叫“佟佳江旅游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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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之际,当地的女真人以辽东佟佳地名为氏,起名“佟佳氏”。他们繁衍的大量支系散居于马察、雅尔湖等三十余处,民国后多改汉姓佟、童、董等。在东北碰到这些姓氏,你可以认为他们都是一家的。明朝初年,有一个女真人达尔哈齐(明朝记载为“佟答剌哈”,又作“佟达礼”)受够了深山老林的茹毛饮血的生活,决定投奔文明世界。当时紧挨着女真人生活区的文明世界就是他们唯一能认识到的大城——抚顺!

洪武二年(1369年)起,朱元璋七次招降盘踞辽东,拥有20万兵力的元将纳哈出,屡屡失败,最后只能派老将冯胜出手,1387年同样用20万大军进攻辽东,打到纳哈出投降。明太祖没有为难这个蒙古人,封其为海西侯,把他弄到湖北武昌居住,转年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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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第一次来到东北的老明人,老朱也犯嘀咕,这地方夷民众多,怎么统治呢?建个城吧!老明人选择在高尔山南麓修筑一座城,城墙选址浑河北岸,属辽东十八座防御城堡体系,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升格为千户所,隶属沈阳中卫。老明人起名为——抚顺,意思是老朱定的,“抚绥边疆叛乱,顺导夷民归化”。这座城的建设意义主要针对蒙古人及全部夷民、朝鲜人等等。后世乾隆帝为了抬高自己的民族地位,强调这是老明人抚顺建州女真,托大了啊,那时,建州女真还在黑龙江哈尔滨蹲着,没有南下呢!

到明英宗天顺八年(1464年),这里变成了一个边贸市场。增设的抚顺马市成为女真与中原的贸易枢纽。女真人达尔哈齐就是看到抚顺的贸易繁华,决定“爷投-共-”了!从此,他摆脱了女真习俗,成了一个汉化的女真人。因为一直在抚顺做生意做的好,成为大族,子孙后代也逐渐发达起来。几乎跟汉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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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年间,一个叫佟养正的子弟于万历八年(1580年)中了明朝的武进士,因为其祖父佟恩、父亲佟登均为明朝将领,其中祖父战死沙场,所以父亲沿袭世职、官至总兵。佟养正也接了父亲的班,在明军中一直高升到复州参将一职。复州就在辽宁省瓦房店市西北,靠近大连。后来,佟养正一直跟随辽东总兵李成梁打蒙古人,打女真人,打各种人。1592年,又跟着李成梁的儿子李如松打入朝鲜,去抗击倭寇了。战功累累。因为在朝鲜打得特别出色,被朝鲜人尊为名将,朝鲜国王亲自多次拜访。

回到国内不久,佟养正就病死了,史书上不再记载,传闻其最后担任过广西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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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养正有个从兄弟叫佟养性。佟养性继承祖业,也是抚顺的一个大商人,但他与家族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极其不认同自己的汉化身份,极其认同其老祖先的女真身份。在建州女真酋长努尔哈赤尚未建国时,他就与其过从甚密。因为这种嫌疑,屡次被明朝官吏逮捕下狱。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辽东巡抚郭光复为控制努尔哈赤,故意释放佟养性,让他去建州女真充当间谍,这就放虎归山了。佟养性彻底投靠了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非常看重他,不仅将孙女(阿拜之女)嫁给佟养性,给了他一个称号“施吾理额驸”,而且授其为三等男爵。虽然佟养性自我标榜为女真人,但是明朝官方却是把他看作汉人的,毕竟他老祖到抚顺都两百多年了。因此,佟养性投靠建州女真后,明朝把他列为与李永芳并列的两大汉-奸-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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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一直到1631年皇太极时代,建州女真统治集团都没将佟养性当女真人!因为他当的官是汉军都统(乌真超哈固山额真),总理汉人官民事务!真要把他当自家人,直接编入满洲八旗不完了吗?佟养性加入满军后干了不少事,负责监铸红夷炮四十门(名为“天祐助威上将军”),为后金火炮之始,参与了著名的大凌河之战,与祖大寿的明军互轰。

佟养性很快死了,1633年起史书中就不再见其名字。但是佟养性除了率领汉军炮队之外,也干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影响到了满清皇室的血脉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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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养性有个堂兄弟,叫佟养真。他俩的亲缘关系比佟养正就亲多了,都是同一个爷爷。1619年,佟养性诱惑他这位堂兄弟,投降了努尔哈赤。此时的佟养真也是一名明军将领,职位不高,属于中层干部。投过去后,也深受努尔哈赤信任,被委任为鸭绿江边的“镇江”城的城主。一直作为防备朝鲜的主力使用。

但是佟养真一直首鼠两端,虽然投降了后金,但是麾下还有2000多明军在干活。因为对明朝的叛变,镇江城内人民蠢蠢欲动,想反-正归降明朝。这个状态被率领四艘沙船,200人东征的毛文龙探知。毛文龙联合城内部分义军,夜袭拿下了镇江城俘虏了佟养真。毛文龙劝佟养真归降大明,但这个归化女真人却不肯,被绑着送到了北京。因为他明军军官的身份,明朝是把他当叛徒来对待的。直接将其定谳为大逆之罪,于十月二十六日凌迟处死。同被处决的有其子丰年、其侄恒年等,皆传首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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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养真共有三个儿子,丰年、盛年、京年。老二、老三自从镇江被攻破就逃回了后金。老二佟盛年改了个女真式样的名“佟图赖”,战功卓著,一直到顺治年间,都是官至“汉军正蓝旗都统”。注意,此时,佟家还是汉人待遇,是汉八旗的,与投靠来的孔有德“三顺王”他们一样的。然后,历史的车轮就开始转向了。顺治娶了佟图赖的姑娘,生下了自己的第三个儿子,这个儿子五六岁就得了对满人来说致命的疾病——天花,但是身体强壮,由曹雪芹他老祖母喂养,居然自愈了。

顺治因为董鄂妃的去世,郁郁寡欢,死了。临终前,决定让这个满脸麻子的三儿子继位,因为得过天花以后就不会得了,有免疫力了,对皇朝延续较好。于是,康熙皇帝玄烨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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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生了皇子的缘故,佟图赖就不再适于待在汉军旗了,顺治大笔一挥,将他老岳父全家抬旗!全家抬入了汉军镶黄旗。镶黄旗一直由爱新觉罗家族亲掌,进了镶黄旗就是皇帝家的人啦!因为皇亲国戚的关系,加上权力鼎盛,人称佟家为“佟半朝”。到了康熙八年,玄烨一看他亲妈还在汉军镶黄旗,这怎么行?继续抬旗,一股脑就给抬入了满洲镶黄旗了,又成了满族人了!

佟图赖的长子,康熙的亲舅舅佟国纲与索额图一起,跟沙俄订立《尼布楚条约》,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随康熙帝征讨噶尔丹,阵亡于乌兰布通。佟图赖的小儿子佟国维负责逮捕过吴三桂之子额驸吴应熊,也跟着康熙打噶尔丹,但是康熙废太子时,佟国维脑袋发昏站错队,跟了八阿哥胤祀,最后被贬斥退休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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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国维的儿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隆科多了。因为康熙又娶了佟图赖的两个孙女,自己的亲表妹,所以隆科多就成了雍正皇帝名义上的舅舅了。佟家又当了一次国舅。不过,后来,隆科多最终还是因为站错队被雍正给弄死了。

附带说一句,努尔哈赤的原配,铁帽子王代善的母亲,佟佳·哈哈纳扎青也是抚顺佟家人,努尔哈赤靠入赘他老丈人佟佳·塔木巴晏家获得了十三副甲胄才起兵成功的。应该也算是抚顺佟家人,但是与佟养真他们一家应该关系远了,另当别论了。

从此以后,佟家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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