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杨楠,你别装了。”

包厢里灯光有点暗,桌上的柠檬水刚端上来,杯壁全是细细的水珠。琪琪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盯着我,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一点都不轻松。

“今天谁都别躲。”她伸手敲了敲桌子,“来,姐妹局最实在的问题,你们现在一个月到底挣多少?”

薇薇笑着撩了下头发:“你能不能一上来就这么现实。”

“现实点怎么了?都三十了,还聊大学食堂呢?”琪琪转头看我,“尤其是你,杨楠,你每次都打太极。今天说实话。”

阿静拿着勺子搅甜品,像是随口附和:“对啊,姐妹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萌萌靠在椅背上,没出声,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抿了一口水,杯子有点凉。

琪琪继续逼我:“你就一句话,在深圳一个月到底多少?”

我笑了笑,语气和前几次一样,轻飘飘的。

“我啊?六千。”

桌上先是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几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你骗谁呢?”

“大城市消费这么高,六千你怎么活啊?”

“杨楠,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了?”

我也跟着笑,笑得很自然,像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熟得像一套早就背好的台词。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后背已经微微发紧了。

因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六千是假的。

但我不敢说的,也不只是钱。

01

01

深圳六月的早晨,天亮得很快。

我六点四十醒,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一条白亮的光。房子不大,九十来平,两室一厅,装修是灰白色,干净,没什么多余摆件。乍一看像个普通白领住的地方,只有仔细看,才会发现门口那只看起来不显眼的羊皮鞋柜不便宜,餐桌上那套咖啡杯也不是随手买的款。

我从床上坐起来,先看了一眼手机。

闺蜜群昨晚又刷了几十条。

琪琪:“姐妹们,周六必须聚!再不聚我都要忘了你们长什么样了!”

薇薇:“周六可以,但别太远,我晚上还有个局。”

阿静:“我得看我婆婆有没有空帮忙带孩子。”

萌萌:“我都行。”

最下面是艾特我的那句。

“杨楠 你别装忙,这次必须到。”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最后只回了一句:“我看下周六加不加班,不加就去。”

琪琪秒回:“少来,你每次都这句。”

我没再说话,放下手机,去洗漱。

镜子里的我素着脸,头发扎起来,睡衣是最普通的棉质款。三十一岁,在深圳待了快八年,脸上没有特别精致的痕迹,也没什么强撑出来的少女感。最大的变化,大概是眼神比刚毕业那会儿稳了很多。

我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大多都是基础款,黑白灰居多。不是我不喜欢漂亮衣服,是我已经学会了怎么把“有钱”藏起来。

那件剪裁特别好的白衬衫不能穿,薇薇对牌子敏感,容易看出来。

那条裤子也不行,版型太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最后我挑了件普通的浅蓝衬衣和一条直筒牛仔裤,再配一双最不起眼的白鞋。拎包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向右边那个皮质更好的,又顿住,改拿了左边一个用了两年的黑色通勤包。

出门前,我站在玄关处,往地下车库的门禁方向看了一眼。

我车停在负二层,一台不张扬的深灰色SUV,不到处炫,但认识的人一眼就知道不便宜。

我没下去,换了鞋,直接走出小区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

骑到路口的时候,早高峰已经开始了。写字楼附近的人行道上,全是赶时间的人,手里拎着早餐,脸上挂着还没醒透的表情。太阳照在玻璃幕墙上,有点晃眼。

我踩着车往前走,突然想起刚来深圳那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02

02

那时候是真穷。

工资八千五,扣完五险一金,交完房租,剩不了多少。住的是城中村边上的老小区,厕所排水慢,空调声音大得像拖拉机。每天早上挤地铁,晚上加班回去,常常只想躺着,连外卖都舍不得点,便利店饭团和关东煮轮流吃。

那时候如果有人说我以后能在深圳年入五百万,我自己都不会信。

我骑到公司附近,把车停好,顺手打了个快车到大厦门口。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我上车,随口问了句:“上班啊?”

“嗯。”我把包放腿上,语气自然,“打工人。”

“现在哪个行业都不容易。”司机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压力也大。”

我笑笑,没接太多。

这种对话我已经太熟了。别人问我做什么,我会说项目经理;问收入,我会说一般;问房子,我会说租的;问车,我会说没有。

开始这么说,是下意识。后来就成习惯了。

公司在南山一栋写字楼里,电梯要刷卡。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立刻站起来:“楠姐,早。”

我点点头,拎着电脑包往里走。

在外人眼里,我确实算“项目经理”,有自己的工位,有自己的部门名片。但实际上,三年前我就已经不靠这份工资吃饭了。现在挂着这个身份,更多是为了方便做项目,也为了让我的生活看上去更像普通上班族。

上午开完两个会,我回办公室时,助理周遥正抱着笔记本等我。

“楠姐,下午两点和餐饮品牌那边的视频会议改到三点了。还有,云岚那边的合同法务看过了,没问题。”

“嗯。”我坐下翻文件,“那个新零售项目的数据呢?”

“昨晚发你邮箱了。另外,陈总问你下周三的晚饭局能不能定下来,他说有个基金的人想认识你。”

我“嗯”了一声,低头看报表。

周遥跟了我一年多,对很多事都知道,但从不多问。她比我小四岁,做事利索,口风也紧。我喜欢这种有边界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我顺手看了一眼。

是个很久没联系的前同事发来的消息。

“楠,你现在是不是混得挺好的?我听说你跟几个老板一起做项目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回,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有些事就是这样,只要露出一点风,后面就会有人顺着味道找过来。

我第一次明白“钱不能随便说”,是在赚到第一笔像样的钱之后。

那是我离开上一家公司第二年,跟人一起做了个小项目,运气不错,最后撤出来的时候,我分到了将近一百八十万。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账户上躺着那么多钱,我飘过,也真高兴过。后来一次聚餐,喝多了两杯,被朋友问起来,我嘴一松,说漏了点。

结果第二个月,就有人来找我借钱,说只是周转两个月;有人拉我做生意,说稳赚不赔;还有个远房表哥,平时八百年不联系,突然给我打电话,开口就是“你现在出息了,家里有事你得帮”。

我没全部拒绝,也没全部答应,但只要你开始沾上钱这件事,很多关系就会变味。

借了的,后面要么拖着不还,要么反过来说你催得太紧。

没借的,转头就在家族群里阴阳怪气,说我在深圳学坏了,说有钱了就看不上人。

那之后我就学会了一件事。

别人问收入,往低了说。

别人问近况,往简单了讲。

别人觉得你普通,很多麻烦就自动绕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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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刚到家,琪琪就在群里发了定位。

“定了哈,周六下午三点,这家新开的咖啡厅,听说很火。环境不错,就是有点小贵,大家做好准备。”

薇薇立刻回:“我请你们喝咖啡,最近刚拿奖金。”

琪琪:“哟,薇姐大气。”

阿静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我点开定位看了一眼,心里“啧”了一声。

这家店我两个月前刚跟一个合作方来过,店里会员卡都还在我包里。

周六那天下午,我特意没开车,还是打了快车。车到咖啡厅门口前一个路口,我让司机停下。

“这儿就行。”

司机回头看我:“前面还有一点啊。”

“没事,我走两步。”

下车以后,我把头发整理了一下,拎着包慢慢往前走。

咖啡厅门口排着几个人,落地窗边坐满了拍照打卡的年轻女孩。琪琪一眼看见我,隔着玻璃就朝我挥手,嘴巴动得很快,一看就在喊:“杨楠!”

我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哎呀我们大忙人终于来了!”琪琪起身就抱我,“你再不来,我都以为你又放鸽子了。”

“路上堵。”我笑着把包放下。

薇薇今天化了全妆,头发卷得很精致,穿了一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米色连衣裙,耳朵上挂着小珍珠,整个人透着“我最近过得还不错”的劲儿。

阿静背着个妈咪包,坐下的时候先把手机调成静音,明显是一会儿还得盯着家里消息。

萌萌还是老样子,帆布包,宽松T恤,素颜,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看着最松弛。

我们一坐下,先是互相打量。

“你瘦了。”

“你是不是又做头发了?”

“阿静你这黑眼圈也太夸张了吧。”

“萌萌你怎么越来越像那种自由职业博主了。”

几个人一笑,气氛很快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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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完单,琪琪最先开聊。

“来吧,都汇报一下近况,谁先来?”

薇薇抬了抬下巴:“我先。最近忙死,老板脑子像有病,项目一堆破事,不过奖金发了,勉强忍了。”

琪琪笑:“多少钱啊你这奖金,看你今天这么大方。”

“也没多少。”薇薇嘴上谦虚,表情却挺满意,“加起来这个月估计三万出头吧。”

“啧啧啧。”琪琪拍手,“不愧是外企丽人。”

“你呢?”我问她。

琪琪往后一靠,叹了口气:“我?我就是个苦命行政,基本工资那点,靠绩效和网店补一点。好的时候一万多,不好的时候八九千。反正死不了,也发不了财。”

阿静勺子在杯子里慢慢搅着,笑得有点苦:“你们都比我强。我现在一个月七千多,老公那边也不稳定,孩子一下发烧,一下报班,钱跟流水一样。”

萌萌说:“我没法算月薪,上个月接了两个单,一万多点,这个月可能又只有几千。自由职业就这样,看命。”

她们都说完了,空气很自然地就落到我这边。

琪琪抬抬下巴:“来,杨楠,该你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完全没压力。

“我啊,就六千左右,普通项目狗。”

话音一落,桌上先是安静了一秒,紧接着三个人同时开口。

“六千?”

“你骗鬼呢?”

我笑:“真没骗你们。”

琪琪直接不信:“杨楠,你大学那会儿脑子就比我们好使,现在你说你月薪六千,谁信啊?”

薇薇也跟着笑:“现在实习生都不止这个数了吧?你们公司是做慈善的?”

“我们公司小。”我摊摊手,“而且我这个岗位吧,也没你们想得那么值钱,主要图个稳定。”

阿静问得更实际:“那你房租呢?深圳房租也不便宜啊。”

我脸不红心不跳:“跟一个远房亲戚合租,他那边房子便宜点。”

这话说得太顺,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其实那房子是我两年前自己买的,全款当然没有,一部分首付,一部分贷款,但月供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压力。只不过这件事,我谁也没说过。

琪琪还想继续问,服务员正好把饮品端上来。

她立刻换了话题:“不管了,今天都当自己有钱人。来,想喝什么喝什么,反正薇薇请客。”

薇薇白了她一眼:“你最会花我的钱。”

大家笑成一团,刚才那点试探被轻轻揭过去了。

我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几个人站在门口商量晚上要不要再去吃饭,最后因为各自都有事,还是散了。

我没跟她们一起站太久,找了个理由先走。

拐过街角,我拿出手机,打开平时不怎么在别人面前用的高端出行软件,叫了一辆商务车。

车五分钟就到了,司机下来替我开门,态度很客气。

我坐进去,整个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03

03

从店门口出来的那十几分钟,我还像个普通白领;车门一关上,我就像切回了自己真正的那层生活。

车子开进南山那片写字楼,我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工作室。

周遥还没走,桌上堆着合同和两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楠姐,你总算来了。”她把电脑转给我看,“餐饮那边刚把最终数据发过来,那个品牌准备融资,想让你这边再加一点。”

我坐下翻资料:“他们现在营收模型还不稳,再等等。”

“还有云岚那个护肤品牌,对方说收购意向可以推进了。”

我翻到关键页,问了几个数字,又让她把两份方案都发给我。

这几年我手里的钱,不是一下子砸出来的,是一点点滚起来的。

最早是做供应链相关的小项目,后来遇到一个前辈,带我进了消费品投资的圈子。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也不是一入场就顺风顺水。我踩过坑,亏过钱,被合伙人耍过,最难的时候账户上只剩几十万,还要硬撑着去见人。

但运气也确实有。

比如两年前投的一个小众茶饮原料品牌,当时谁都不看好,结果后来被大公司看中并购,我退出的时候狠狠赚了一笔。

比如去年我跟人合伙做的餐饮数字化项目,起初一堆人说不靠谱,结果三家店跑通后,很快就有人愿意追加资金。

周遥一边汇报,一边问:“下周三那个饭局,你去吗?陈总说那位基金经理点名想认识你。”

“去。”我说。

“行,那我给你排上。”

她走后,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我坐在落地窗前,手机亮了一下,是阿静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小男孩坐在滑梯旁边,脸蛋红扑扑的,笑得很开心。

阿静配文:“今天难得不加班,带他出来玩。”

我看着照片笑了一下,回了个表情。

有时候我也会想,人这东西真挺怪的。

我有钱,时间也相对自由,但我没有阿静那种拖着疲惫下班,还能被孩子扑个满怀的生活。

薇薇看着精致,朋友圈里永远是一副把生活过得很高级的样子,但她谈过的几段感情都不长,心里也不见得稳。

琪琪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最怕自己被别人落下。

萌萌表面佛系,可她比谁都看得清楚。

每个人都缺点什么。

只不过,钱这个东西,最容易让别人误会你什么都不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排排楼宇灯光,低声说了句:“就这样吧,六千也挺好。”

至少,说六千的时候,没人会盯着我的钱包。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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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聚会,是琪琪攒的。

她在群里连发了三条语音。

“上次聚太短了,根本没聊够。”

“下周六下午我订个轻餐酒馆,大家都来啊。”

“杨楠你别想跑。”

薇薇很快附和,说最近想学点理财,正好聚聚。阿静说她最近压力大,也想出来透口气。萌萌还是那句“都行”。

我盯着聊天框看了一会儿,本来想回“周六可能出差”,打到一半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个“好”。

这次的地方比上次更私密,在商场顶层,靠窗一排都是沙发座,下午卖甜品,晚上能点酒。灯光不算亮,适合聊天,也适合情绪失控。

我到的时候,琪琪已经坐那儿了,正举着手机拍窗外。

“你今天又是最后一个。”她看见我就笑,“真有老板范儿。”

“哪有。”我坐下,“路上堵。”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啊?”阿静问,“群里都不怎么说话了。”

“就那样。”我把菜单接过来,“项目多一点。”

“听听。”薇薇笑着看我,“还说自己月薪六千,说话都开始像领导了。”

我跟着笑,没接。

一开始聊得还是轻松的。

琪琪说她最近公司来了个新主管,特别能折腾,行政活没少,工资没涨一分。薇薇抱怨自己部门天天加班,奖金看着高,其实到手也就那样。阿静讲孩子生病,医院跑了三趟。萌萌说她接了个海外客户,要求很细,人快被磨疯了。

聊着聊着,薇薇把话题扯到了钱上。

“我最近真的觉得,不会理财不行。”她叉了一块蛋糕,皱着眉,“工资看着不低,但年底一算,根本没剩多少。你们平时都怎么弄钱的?”

琪琪立刻举手:“我先说,我就是瞎买基金,跟风,涨了就觉得自己是天才,跌了就删软件。”

萌萌说:“我这个属于人力投资,挣了钱就去报课,买设备,提升自己。反正靠自己接单,也算一种理财。”

阿静笑得发虚:“我别说理财了,房贷车贷孩子,一睁眼就是钱,我现在最大的理财就是少点外卖。”

她们说完,几双眼睛又看向我。

薇薇问得很自然:“你呢?项目经理总懂一点吧。”

我切了一小块牛排,语气平平:“也没什么,公积金能交满就交满,银行理财别碰太高收益的,分散一点风险,别把钱全压一处。”

我故意说得很普通,很像那种网上都能搜到的入门答案。

琪琪立刻撇嘴:“我说真的,你讲话太谨慎了,一点干货都没有。我同事都在买什么新能源、医疗、黄金,你总比我见得多吧?”

薇薇也接上:“对啊,你那个‘小破厂项目经理’,年终奖总有点说法吧?”

我笑笑:“我们真没什么年终,行情不好。”

“你这人真没劲。”琪琪拿起杯子碰了我一下,“套你点话比登天还难。”

我正低头吃东西,琪琪忽然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上次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那个夜景会议室,挺高级啊。”

我心里顿了一下。

那张图是我跟合作方在一个共享办公高层会议室开会时拍的,窗外正对深圳湾夜景,我当时随手一发,后来忘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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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不改色:“客户公司,我们过去开会。”

萌萌抬头看我,轻轻笑了下:“你们公司连你这种月薪六千的项目经理都能去那种客户公司,说明你挺被重视啊。”

她语气不重,可正因为轻,反而更让人接不上。

我只好继续往下编:“最近公司在转型,接触的客户档次高了一点。”

“哦——”琪琪拖长了音,“那你说你跟亲戚合租那个小区,我前两天刚好路过,房价挺高啊。你亲戚挺有钱的嘛。”

我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

那小区确实不便宜。我之前发过一张阳台上的日落,背景里露了点楼景,没想到她记住了。

“那是他婚房。”我说,“前几年买得早,没现在这么贵。”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缝缝补补快撑不住了。

但几个人都没继续追着问,服务员正好端上来一道新菜,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薇薇举起手机准备拍照,琪琪说:“先别拍,等我灯光找一下。”

我看了一眼盘子,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句:“这道菜应该是他们专门用来拉高客单价的,摆盘复杂,但食材成本不算高。餐厅现在拼的就是翻台和坪效。”

话说完,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桌上也安静了一瞬。

琪琪抬头看我:“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之前……”我顿了下,赶紧补,“之前一个朋友开店,听她讲的。”

“你朋友还挺多。”薇薇笑着说,语气却有点探。

那一刻我就知道,不对劲了。

前面那些细碎的漏洞,一点一点积着,到这里已经快兜不住了。

琪琪把手机放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盯着我。

“杨楠。”

“嗯?”

“你就老实说吧,你到底一个月赚多少?”

她这次不是起哄,是认真问。

我照旧笑:“就跟上次说的一样啊,六千,真没骗你们。”

琪琪没笑。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慢慢开口:“你觉得我们真这么好骗?”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阿静停止了搅勺子的动作。薇薇刚举起的手机也放下了。萌萌没说话,只是看着琪琪。

琪琪把手机解锁,翻了几下,突然把屏幕推到桌子中间。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心里猛地一沉。

那是一篇财经号的文章截图,标题里有我名字,也有我去年参与的那个项目名。篇幅不长,内容写得半真半假,但有一句很醒目——“项目合伙人杨楠,短短几年完成数百万资金运作”。

文章没写我赚了多少钱,但光这句,就够把我那句“月薪六千”打得稀碎。

薇薇下意识捂住嘴:“这……真是你?”

阿静眼神有点发直,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只有琪琪,眼睛一直盯着我,一字一句问:“你在我们面前一直装穷,到底在防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