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德初年的一个夜晚,宋太祖赵匡胤设宴邀石守信、王审琦等禁军宿将饮酒。

酒酣之际,太祖屏退左右,直言:“我若不是靠你们的力量,不能达到今天的地步,我一直记着你们的功德。不过做皇帝也不容易,远不如做节度使来得轻松,我一直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众将忙问缘由,太祖道:“皇帝这个位置,谁都盯着呢。你们虽然没有异心,但你们手下若有人贪图富贵,一旦有人给你们披上黄袍,即使你们不愿意,也难以阻止。”

一番话让众将跪地流泪,太祖随即给出生路:“人生如白驹过隙,不如多积金、市田宅以遗子孙,歌儿舞女以终天年。君臣之间,无所猜嫌,不亦善乎?” 次日,众将皆称病请辞兵权,太祖厚赏遣之,这便是千古闻名的杯酒释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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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太祖推行更戍法,规定武将三年一换,收地方财权、兵权于中央,举国武将皆受掣肘。

但鲜为人知的是,太祖却对镇守北部、西北部边疆的 14 位边将另眼相看,不仅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更赋予其四大特殊权力,而这 14 位边将终太祖一朝,无一人叛离,边疆安定无虞。这背后,是宋太祖缜密且独到的驭将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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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立国之初,中原未定,北方契丹虎视眈眈,北汉盘踞晋阳,西北党项、西羌屡犯边境,太祖定下 “先南后北” 的统一战略,欲南下征伐必先稳固北西边疆。

彼时,太祖遴选 14 位将领镇守北西一线,自东至西分守疆土,抵御外族侵袭。

这 14 位边将各守一方,皆为大宋边疆的屏障:

李汉超镇关南,抵御契丹;郭进控西山,对峙北汉;董遵诲屯环州,震慑党项;姚内斌守庆州,防备西羌;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山,何继筠领棣州,武守琪戍晋阳,冯继业镇灵武…… 诸将各守其地,连成一道北西边疆的防线。

与中央禁军武将不同,太祖对这些边将的任用,彻底摒弃了更戍法的约束,李汉超在关南驻守十七年,郭进在西山镇守二十年,董遵诲在环州屯守十四年,皆久任不替,成为镇守一方的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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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曾对近臣言:“安边御众,须是得人。若分边寄者能禀朕意,则优恤其家属,厚其爵禄,多与公钱及属州课利,使之回图,特免其税算,听其招募骁勇。” 为让 14 位边将安心守土,太祖赋予其远超普通武将的四大特殊权力,这些权力甚至打破了太祖为加强中央集权定下的诸多规矩。

其一,财权独掌,贸易免税。

太祖收天下藩镇财权于中央,设转运使掌管地方赋税,却对边将网开一面,下令 “筦榷之利悉辅军中”,边将可截留辖区内全部财政收入,自主支配,朝廷不过问;同时允许边将开展贸易,且 “特免其税算”,与全国官吏严禁经商的规定形成鲜明对比。李汉超镇守关南,太祖又将赋税丰厚的齐州交其管辖,齐州所有课利皆由李汉超调配,以供守边之用。

其二,久任不替,不受更戍。

更戍法规定全国武将三年一换,以防武将久掌兵权形成割据,而这一制度对北西边将完全不适用。太祖让诸将久任其地,使其熟悉边疆地理、民情与敌情,形成稳定的边防体系,这也是郭进、李汉超等将能屡败外敌的重要原因。

其三,自主募兵,自辟僚属。

太祖准许边将 “听其招募骁勇”,可自行招募士兵、培植爪牙,无需经中央兵部核准;同时边将可自主遴选身边僚属、任命军中下级将官,打破了中央铨选官员的制度,让边将拥有了自己的核心部属。

其四,便宜行事,赏罚自专。

太祖赋予边将 “爵赏威刑,皆得便宜从事” 的权力,军中大小赏罚皆由边将自主决定,无需上奏朝廷;军事行动中,副将以下不听令者,边将可专戮之,甚至日常司法小事,边将亦可自行决断,拥有极大的临机处置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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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予边将如此大的权力,宋太祖并非毫无防备,其对 14 位边将的掌控,藏着一套恩威并施、刚柔并济的驭将之术,既以厚恩结心,又以制度束身,让诸将既感恩戴德,又不敢有丝毫异心。

太祖驭将,首重厚赏结心,荫及家属。

除了赋予边将财权、兵权,太祖对边将的赏赐从不吝啬,不仅厚加爵禄,更对其家属优渥抚恤,将边将的家人安置在京师,既显恩宠,又为羁绊。董遵诲在环州守边,因得良马遣使献于太祖,太祖大喜,重赏金帛、玉带;边将三年一朝,太祖必设宴款待,赐物无数,待之如友。太祖曾言,守边将士身处苦寒之地,当厚待之,乾德年间大雪,太祖曾脱所服貂裘暖帽,遣人驰赐边关将领,以示体恤。

宽宥小过,严守大节。

边将久掌兵权,难免有小过,太祖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深究。李汉超曾取民间女子为妾,又借百姓钱财,百姓入京告御状,太祖召百姓责之:“汉超所取,孰若契丹之患?尔女嫁汉超,孰若嫁契丹乎?” 既维护了李汉超的威信,又让百姓知晓边将守边的重要性,事后太祖又令李汉超归还百姓钱财,稍加敲打。

郭进嗜杀,曾在战场上斩杀太祖派往西山的十余名禁军侍卫,太祖初闻大怒:“这些人都是从千百人里精选出来的,犯点小错,你郭进就给杀了?” 但冷静后又遣宦官抚慰郭进:“那些侍卫自认为是朕派来的,桀骜不驯,战场上不听从命令,应当将他们斩杀,郭将军做得很对。”

却也在调兵隶郭进时,告诫士兵:“尔等可必须要遵纪守法,不然朕不加罪,郭进亦杀汝。” 让郭进知晓太祖的底线。若有边将部下诬告主将,太祖更是直接定诬告之罪,维护边将权威,郭进有部下入京诬告,太祖直言:“郭进治军严厉,必是此人犯了错误,担心被惩罚,才恶人先告状。” 将诬告者治罪,送回郭进处听候处置。

再者,监军暗察,威权在朝。

太祖在赋予边将军事自主权的同时,皆派内臣为监军前往边关,监军不干预军事行动,却掌奏报之权,边将的一举一动,皆可通过监军直达太祖耳中。太祖虽不轻易干涉边将事务,却对边关动静了如指掌,一旦边将有逾矩之举,太祖便可及时察觉、敲打。

更重要的是,掌调兵权,控粮草中枢。

太祖始终将军队的调发权与粮草供应权牢牢握在手中,边将虽掌辖区内的统兵权,可自主练兵、带兵,但若要调发军队出征,必须有太祖的宸旨,无圣旨不得擅动一兵一卒;同时,边将的粮草虽可由辖区财赋支撑,但其大宗粮草、军械供应仍由中央转运使把控,断了边将拥兵自立的根基。

最后,择人唯忠,皆为腹心。

太祖遴选的 14 位边将,多为其龙潜之时的旧部,或虽有过节但可收服之人,知根知底,唯忠是举。董遵诲在太祖微时曾屡次侮辱他,太祖即位后,董遵诲惶恐请死,太祖却扶起他:“你当年强横放荡太过分了,我现在将要任命你做事。” 随即任命其为通远军使,镇守环州,董遵诲感恩戴德,终其一生尽忠守边;郭进、李汉超等将,皆为太祖所识,其忠勇与品性,太祖早已了然,故而敢委以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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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的驭将之术,让 14 位北西边将既得专权之利,又怀效命之心,终太祖一朝,诸将皆以守边为己任,屡败外敌,让北西边疆无大的边患。

李汉超以三千兵马镇守关南,凭借太祖赋予的财权募兵买马,整军经武,屡次击败契丹大军,契丹人闻李汉超之名,不敢轻易犯边;郭进镇守西山,与北汉对峙二十年,每战必胜,北汉军队不敢越西山一步,太祖曾言 “郭进在,晋阳不足忧”;董遵诲在环州,恩威并施,对党项诸部晓以利害,诸族酋长皆愿归服,各守封疆,朝廷 “不复西顾”;姚内斌守庆州,十余年中,西羌不敢犯境,百姓安居乐业。

这些边将的忠勇,皆源于太祖的恩威并施,太祖以厚恩待之,诸将便以死力报之。郭进去世,太祖闻报痛哭,追赠其为安国军节度使,厚葬之;李汉超病逝于关南任上,太祖废朝一日,命其子袭其官爵。君臣相契,成为大宋初期北西边疆安定的关键。

杯酒释兵权,是宋太祖对中央武将的收权之策;赋予 14 位边将四大特权,是太祖因边防之需的放权之举。一收一放之间,尽显太祖的帝王智慧,而其恩威并施的驭将之术,让诸将既不敢叛,又不愿叛,终成大宋初期边疆安定、无武将割据的局面,也为太祖南下统一中原,奠定了坚实的后方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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