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全面抗战期间,侵华日军在咱们这片土地上,造就了太多耀武扬威的战果数据。
可偏偏打到华中腹地的某座地级市跟前,这伙一路狂飙突进的侵略者,竟然一头扎进个血本无归的泥潭里。
整整三十六个月,连打三场硬仗。
四十万鬼子精锐像疯狗一样扑过来,折腾到最后,不仅连核心城区都没能摸着,反而把十一万条人命永远交代在郊野。
这块硬骨头,便是长沙。
不少朋友觉得这三载大捷,全仰仗国军弟兄们拿命去填。
理儿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不过放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初,在人头数、重武器跟履带车辆全被敌人碾压的局面下,单凭一腔热血,根本拦不住日寇的坦克大炮。
指望四十万头全副武装的恶狼栽大跟头,拼胆量行不通,得靠极高的谋略。
那会儿,中日较量正处于拉锯期。
作为国军主力防线的第九战区,差不多算得上大西南最后的防波堤了。
坐在指挥部里的长官薛岳,兜里揣着的本钱其实少得可怜。
留给这位名将的选项,掰着手指头算也就俩。
头一个法子,撤。
把有生力量护住,拿地盘去熬岁月。
谁知道这条路根本走不通,湘北重镇一失守,重庆那边的屏障就彻底漏风了,大家连退路都找不着。
再一个对策,拉开架势在郊区旷野跟鬼子死磕,打阵地防御。
这下子更瞎掰了。
老薛心里明镜似的,敌我双方最大的鸿沟就在于武器代差跟炮弹储备。
真要在光秃秃的平地上搞对冲,国军将士那点肉身,明摆着是给对方的装甲车和榴弹炮当活靶子打。
往后撤没门儿,往前顶又送死。
这局怎么破?
薛将军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搞出个绝招:面儿上假装败退,背地里却将接敌面拽得老长。
把这帮狂徒勾搭进提前布置好的大口袋里,紧接着捂死袋口狠揍。
这便是日后让全世界看傻眼的那个“天炉”杀阵。
这套打法乍一听挺通俗,无非“请君入瓮”。
可说白了,它把人性的弱点算计到了骨头缝里。
老薛太了解对手那副嘴脸了。
这帮侵略者之前打得太顺手,娘胎里带出了一股目中无人的狂妄。
他们打仗极其迷信飙车般的快攻,老想着凭借猛烈炮火跟嚣张气焰一波推平防线。
只要撕开个口子,带兵的头头立马红着眼贪功,错把头脑发热当成英勇无畏。
薛指挥官打算干的买卖,恰恰是利用这群人的骄横,给他们亲手套上要命的绞索。
他偏偏在自家的阵地上漏几个破绽,给日寇一种闭着眼都能拿下湘北的错觉。
趁着鬼子冲得最猛、队伍拖得最零散、感觉天下无敌的那一刻,果断扎紧绳套。
想把几十万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塞进火坑里烧成灰,单凭纸面推演绝对不够,手里必须得掐着一个能憋死人的天然樊笼。
老薛敢这么玩,全靠湘江畔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
假若咱们穿越回当时的沙盘上方,你会发现那座城市压根不是修在平地上的普普通通土围子。
那地方东面靠着大山,剩下三面全被江水包着,活脱脱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这方天地里流淌的每一道河湾、踩着的每一摊烂泥,全让薛将军记在了绞杀敌寇的账簿当中。
日军平时吹上天的装甲师团,一到这地界儿,立马挨了降维式的闷棍。
由北往南打,头一个撞见的就是汨罗江那片水网。
正赶上大雨倾盆,江水猛涨,滩涂、水田外加低洼地带全泡在水里,变成一望无际的稀泥潭。
鬼子坦克的钢链全糊上厚泥巴,运兵车一头栽进田垄里就拔不出来了。
拽也拽不动,推也推不走,重型火炮全成了国军练枪的死靶子。
图纸上画的那条细细水脉,真到了眼前,竟化作吞噬铁甲车的无底洞。
接着朝南挺进,便是捞刀河。
那片区域河汊子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半人高的野草。
大白天瞅着倒没啥动静,太阳一落山,只要鬼子兵往里一头扎,走在前面的跟坠在后面的当场失联,电台也歇菜了。
另一边,咱们国军的游击小队滑溜得像泥鳅,扣完扳机立马融进黑夜里找不着影儿。
哪怕敌军打算坐船横跨湘江,水边那些瞅着挺平缓的土坡,照样藏着催命符。
小汽艇死活摸不着合适的靠岸地,就算硬着头皮冲上滩涂,脚后跟都没踩实,山头上的子弹就像泼水一样盖了过去。
天上飞的又咋样?
日军轰炸机窜到岳麓山顶头,拍出来的侦察片子一洗,满眼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树叶子。
林子太密,高地一个挨一个,飞行员根本瞅不准战壕在哪,榴弹炮也找不着目标坐标。
那帮人天天显摆的制空霸权跟重火力,愣是被这重重叠叠的树丛吸了个精光。
湘北的地貌连个响声都没有,却化身成一套透着凉意、要人命的铠甲。
水路绞断了鬼子的运粮队,烂泥巴黏住了坦克轱辘,乌漆嘛黑的夜色搅乱了对方步兵阵型。
敌人往咱们腹地每挪半步,流的血都会打着滚地往上翻。
底牌全攒齐了,这把大火正式烧起来。
时间拨到一九三九年秋季,首次湘北大会战打响。
鬼子先头主力满不在乎地朝南边扎,盘算着半个月就把事儿办妥。
果不其然,打头阵的跑得比兔子还快,枪管子冒的烟眼瞅着就飘到市区边上了。
正当这帮家伙乐开了花,觉得稳操胜券之际,运粮道咔嚓一下被掐断了。
石桥全上了天,土路被挖成了烂坑。
等鬼子头目回过味来,四面八方的子弹炮弹早冲着中心地带砸了过来。
日军那点子“极速平推”的美梦瞬间稀碎,撂下漫山遍野的死尸,夹着尾巴往回逃。
挨了揍的鬼子不长记性,拖到一九四一年又搞起二回战。
这趟他们长心眼了,把人马捏成一团,步子也迈得谨慎,生怕再让人家包了饺子。
可这恰好又踩进老薛埋的另一颗雷里:你既然不敢往里冲,咱就比谁能熬。
国军将士压根不打算硬碰硬,成天敲闷棍、打冷枪。
鬼子兵往前挪怕送死,往后缩又觉得丢人,一个个神经快绷断了。
折腾到最后,啥便宜没占着,只能灰溜溜地缩回老巢。
要命的血光之灾,还得数同年冬天的第三回死磕。
这回日寇彻底红眼了,撒下血本调兵遣将,指望着一锤子买卖,把华中战区整个翻盘。
这趟进攻,前头顺滑得让人起疑,眼瞅着小日子的马靴就要踩碎市区地砖了。
谁知道那地方正是火势最旺的阵眼。
鬼子兵的脚丫子刚迈进早画好的圈子里,扎口袋的军令立马拍了下去。
东南西北的机枪眼一齐喷火,后路给堵了个严实,补给车队全报废了。
咱们的队伍干脆把敌人放进街道胡同里打肉搏,在那些破砖烂瓦的窄巷子里,一点点榨干对面的弹夹。
满脑子想着一波流的日军,愣是在血污跟烂泥巴里被生生耗成了骷髅。
三十六个月,连打三回,回回大败亏输。
日寇就算能摸着郊外,也成了瓮中之鳖。
等这帮狂徒醒悟过来,发现自己压根吞不掉这片地界时,十一万具残骸早就填了湘江。
现在再来复盘这场熬了三载的修罗场,薛长官那套谋略能奏效,除了借着山川地利,里头还藏着个不起眼却能要命的缘由:那就是满城百姓的血性。
天下哪有什么自带燃烧属性的城池,除非住里头的老百姓亲手把火苗子攥在手里。
炮弹快落下来那会儿,这座重镇没瘫成一滩烂泥。
眨眼功夫,满城老小的生活规律彻底翻了篇。
买卖人的店铺卸下木板,和着砖头瓦块烂柜子,往胡同口一垒就是街垒。
老板们关张歇业,空出大库房堆军用物资;小场子通宵冒烟,叮当敲打着坏枪管、编着拒马。
救护所的过道全挤满了伤病员,大娘媳妇们躲在后头生火做饭缝补军服,上了年纪的大爷带着小娃娃在小道里来回钻,帮着传消息。
郊区种地的老乡下手更狠。
为了配合上峰的大动作,大伙儿抄起锄头把自家踩出来的土路全刨烂,连屯子外头的石板桥都给掀了。
口粮全让大伙偷偷埋进老林子的地洞里,哪怕一家老小勒紧裤腰带,也休想让鬼子尝到半口热乎饭。
一帮平头百姓哪里晓得兵书上那些云山雾罩的词儿,压根不懂啥叫拉开纵深、啥叫侧翼包抄。
大伙儿肚子里只盘算着一件最接地气的事儿:就算自个儿扒掉层皮,只要能把侵略者多栓住半个时辰,家乡保住的几率就大一圈。
穿军装的跟穿大褂的,在这块土地上压根分不出你我。
拿枪的弟兄不光是守备队,种地的老乡更不是只会躲在地窖里发抖的绵羊。
这才是让日寇最头皮发麻的死穴。
来犯之敌撞见的,压根不是某个建制连或者独立团,而是一座燃烧着千万条人命跟他们死磕到底的钢铁堡垒。
时至今日,重新审视那三年里的大搏杀,十一万头死鬼子背后,铺开的是一张精明到极点的猎杀网。
那张网把侵略者的不可一世、贪功冒进、离不开大炮掩护的毛病,外加湘北地界的林子、烂泥潭、破胡同,乃至满城老少爷们豁出命的决绝,统统丢到秤盘子上,一分一毫都量得死死的。
压根没打算一拳把你干趴下,图的就是将你按在臭水沟里,一刀刀放干净你身上的血。
这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用兵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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