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出门打工被拐卖,醒来看到熟悉村庄,我愣住:这不是我家嘛

1992年的夏天,热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蝉鸣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我叫李秀莲,那年刚满十九岁,家住豫东平原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李家洼。家里姊妹三个,我是老二,上头一个姐姐,下头一个弟弟。姐姐早早嫁了人,弟弟还在上学,爹娘身子弱,地里的收成勉强够糊口,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做。

村里和我一般大的姑娘,要么早早定了亲,等着嫁人过日子,要么就跟着村里的人出去打工。那时候出去打工,在我们眼里是件顶风光的事,听说南方的工厂多,活儿轻松,挣的钱也多,只要肯出力,一年下来能攒下不少,能给家里盖新房,能给弟弟凑学费,也能让自己过上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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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小就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个小村庄里,看着爹娘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累弯了腰也没过上好日子,我心里就憋着一股劲,一定要出去闯一闯,挣了钱回来,让家里人都跟着享享福。爹娘一开始不同意,说女孩子家在外头不安全,人心隔肚皮,怕我吃亏。可我铁了心,软磨硬泡了好几天,又拉着村里刚从南方回来的小霞姐作证,说外面的世界没那么可怕,只要跟着人一起,肯定没事。

小霞姐是我们村第一个出去打工的,回来的时候穿着花衬衫,烫着卷发,手里拎着时髦的皮包,说话都带着城里人的腔调,看得我们一群姑娘眼热不已。她跟我说,南方的电子厂招人,管吃管住,一个月能挣好几百块,比在家种一年地都强。我听得心花怒放,当即就决定跟她一起走。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娘就起来给我煮了鸡蛋,塞了满满一兜干粮,抹着眼泪叮嘱我,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别跟陌生人说话,有事就往家里写信,千万别逞强。爹蹲在门口抽着旱烟,没说什么话,只是往我手里塞了二十块钱,那是家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我忍着眼泪,跟爹娘挥挥手,跟着小霞姐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从李家洼到县城,要走十几里的土路,再坐长途汽车。一路上,我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看着路边不断后退的庄稼地,想着很快就能挣到钱,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小霞姐一路上跟我聊着南方的新鲜事,说那里的高楼有多高,街上的人有多时髦,好吃的东西有多香,我听得入了迷,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

到了县城,我们又转了火车。火车上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汗味和烟味,我紧紧攥着自己的小包袱,不敢松手。小霞姐说,我们要先去省城,再转车去南方,路上要走好几天。我点点头,一切都听她的安排,毕竟她比我有经验。

火车行驶了一天一夜,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下了火车,小霞姐说要去联系一个老乡,说是能帮我们安排进厂的事,让我在火车站门口等着,别乱跑。我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可我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也没见小霞姐回来,心里开始慌了,四处张望,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身影。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穿着花褂子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问我是不是找不到人了。我心里着急,就跟她说了自己的情况,说跟小霞姐走散了,要去南方打工。那女人一听,立马热情地说,她认识小霞,也是一起出去打工的,小霞有事先走了,让她来接我,跟着她走就能找到小霞,还能直接进厂干活。

我那时候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心思单纯,压根没往坏处想,只觉得遇到了好心人。看着女人一脸和善,说话又亲切,我没有丝毫怀疑,就跟着她走了。她领着我转了好几趟车,先是汽车,后来又坐了农用三轮车,路越走越偏,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陌生,从繁华的街道变成了偏僻的乡间小路,我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我问女人,还有多久才能到,是不是快到南方了。女人总是敷衍我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到。可越走,我越觉得不对劲,这里根本不像是南方,到处都是玉米地和杨树,跟我们老家的环境差不多,只是村庄看起来更破旧一些。我想停下来,想问问清楚,可女人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说我年纪小不懂事,别瞎闹,耽误了进厂就不好了。

我开始害怕了,想要挣脱她的手,可她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不开。我想喊人,可周围荒无人烟,连个人影都没有。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骗了。电视里演过拐卖妇女的事,我以前只当是故事,没想到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哭着求她放了我,说我要回家,我不去打工了。可女人脸色一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和善,恶狠狠地对我说,既然跟她走了,就由不得我了,老老实实听话,不然有我好果子吃。我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后悔极了,恨自己不听爹娘的话,恨自己太轻信别人,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不知道要被卖到什么地方去。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三轮车终于停了下来。女人拽着我下了车,把我往一个院子里推。我头晕目眩,一路上的颠簸和恐惧让我浑身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女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摔倒在地上,等我缓过劲来,慢慢抬起头,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就是这一眼,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眼前是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村庄,土坯房,杨树,村口的老井,还有那棵歪脖子柳树,甚至连路边的石头,都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风吹过,带来了熟悉的泥土气息和庄稼的味道,耳边传来的,是地道的家乡口音,跟我们李家洼的话没有丝毫差别。

我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被吓傻了出现了幻觉。可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脚下的土路,路边的杂草,远处走来的村民,穿着跟我们村里人一样的粗布衣裳,说着一样的话。

我顺着路往前走,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每走一步,我的心就揪紧一分,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那是村东头王大爷家的院子,那是村西头的麦场,那是我们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小河沟,就连那户门口种着石榴树的人家,都跟我家隔壁的婶子家一模一样。

我浑身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荒谬又真实的念头在我心里升起。我加快脚步,朝着村子深处走去,当看到那扇熟悉的木门,看到院子里那棵我从小爬到大的枣树时,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浑身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不是南方的工厂,也不是什么偏远的陌生村庄。

这里,是李家洼,是我从小长大的家,是我哭着喊着想要回来的地方。

我竟然被拐卖,拐回了自己的家。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我魂飞魄散,又让我哭笑不得。我出门打工,满心想着去南方挣钱,结果被人贩子拐走,兜兜转转,一路颠簸,受了那么多惊吓,最后竟然回到了自己出生长大的村子。

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熟悉的院子,看着娘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我的时候,娘先是一愣,随即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我,哭着问我去哪了,这么多天没消息,家里人都快急疯了,爹天天出去找,都快把附近的村子翻遍了。

我抱着娘,哭得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庆幸,又是荒唐,百感交集,只觉得这几天的经历,像一场荒诞又可怕的噩梦。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骗我的中年女人,是邻村的一个人贩子,专门骗我们这些想出去打工的农村姑娘。她跟小霞姐早就认识,小霞姐也是被她骗了,后来找机会跑了,而我因为单纯,就被她盯上了。她原本想把我卖到更远的山区,可路上慌不择路,又加上不认识路,七拐八绕,竟然把我拉回了我们李家洼。

她压根不知道,这个她以为偏僻好下手的村庄,竟然就是我的老家。她把我推进院子的时候,还以为是把我卖给了村里的人家,却没想到,那是我自己的家。

村里的人听说了我的遭遇,都唏嘘不已,既觉得荒唐,又觉得万幸。有人说我命大,被拐卖都能拐回自己家,是祖坟冒青烟;也有人说,是我爹娘天天烧香拜佛,保佑我平安回来。

爹看着我平安无事,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蹲在门口又抽起了旱烟,只是眼角红红的,一句话也没说。娘天天给我做好吃的,生怕我受了委屈,晚上睡觉都要搂着我,怕我再不见了。

经过这件事,我彻底断了出去打工的念头。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不如家里安稳,爹娘在身边,才是最踏实的日子。我留在家里,帮着爹娘种地,照顾弟弟,日子虽然依旧不富裕,却过得安稳又舒心。

后来,我嫁给了村里的一个老实汉子,他疼我,顾家,我们一起种地,一起操持家务,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平淡却幸福。

每每想起1992年的那个夏天,想起那段被拐卖的经历,我都忍不住感慨。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你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竟然是你兜兜转转最终的归宿;你以为的远方和希望,或许不如身边的烟火温暖。

而那段荒唐又惊险的经历,也成了我这辈子最难忘的记忆,时刻提醒我,家人平安,岁月静好,就是最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