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站在老屋的废墟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爸妈生前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已经破败不堪,屋顶漏雨,墙壁开裂,每到下雨天,家里到处都是接水的盆盆罐罐。我和丈夫辛苦攒下的12万元,就是为了给爸妈翻盖这座房子,让他们晚年过得舒心些。
"小雪,你真的要把钱都花在这老房子上?"丈夫老张站在我身边,声音里带着担忧。我知道他心疼钱,我们养着上高中的儿子,家里本就不宽裕。但我不忍看爸妈在漏雨的房子里度过余生。
"妈,别管哥哥了,我们自己来盖。"我抹了把眼泪,握紧了妈妈粗糙的手。自从决定翻盖老房子,我就给远在省城做生意的哥哥打了电话,希望他能出一部分钱。电话那头,哥哥支支吾吾,最后只说:"现在生意不好做,手头紧,等以后吧..."
这个"以后",从来都没有到来。从我记事起,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哥哥,爸妈省吃俭用把他送到省城读书,后来又出钱给他做生意。而我,初中毕业就在县城打工,后来嫁给了老实巴交的老张,过着清苦但踏实的生活。
村里人背后议论纷纷:"老李家偏心眼儿,女儿出钱给老人盖房子,儿子在省城做大生意,却一分钱不出。"每次听到这些,我心里都泛起一阵酸楚。可爸妈从不抱怨,还说:"你哥忙,他有自己的难处。"
就在工人们准备动工那天,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仿佛也在为即将拆除的老屋洗尽铅华...
雨后的阳光洒在新房子的红砖上,特别刺眼。三个月后,一座崭新的两层小楼在老宅基地上拔地而起。乔迁那天,爸妈笑得合不拢嘴,村里人都来道贺,热闹非凡。哥哥也从省城回来了,带着嫂子和侄子,手里提着两瓶酒和一些水果糖果。
"爸,妈,新房子真气派!"哥哥环顾四周,眼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芒。
晚饭时,酒过三巡,哥哥突然对爸妈说:"这房子建得不错,以后我们一家回来过年也有地方住了。"
这话让我心头一震,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花了我们12万建的房子,他一分钱没出,却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也有份额?
"房子是给爸妈住的,"我强忍着情绪,"你们想回来看望爸妈,当然随时欢迎。"
哥哥面色一沉:"怎么,你这是把我当外人了?爸妈的房子,我这个儿子难道没有份?"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到碗的清脆声音。爸爸叹了口气,妈妈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为这些事伤了和气。"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月都会抽空回来看望爸妈,带些蔬菜水果和他们日常需要的东西。而哥哥,除了春节偶尔回来一趟,几乎不见人影,电话也打得少。
五年后的一个冬天,爸爸突发脑溢血去世了。我忙着料理后事,哥哥回来帮了几天忙就匆匆离开。又过了两年,妈妈也因病离世。在妈妈去世的前一天,她握着我的手,虚弱地说:"小雪,你受委屈了,妈知道你的好..."
妈妈走后第三天,哥哥带着一沓材料回来了。"按照咱们老家的规矩,爸妈的遗产应该儿子多分,女儿少分。这房子,应该归我。"他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我震惊地看着他:"这房子是我和老张的血汗钱盖的!你一分钱都没出!"
"那是你女婿的事,和咱们李家没关系。"哥哥冷笑,"再说了,爸妈在世时住的是家里的房子,现在人走了,房子自然归家里的男丁!"
我气得浑身发抖:"当初建房你连面都不露,现在来分遗产倒是积极得很!"
哥哥脸色铁青:"你少在这里耍嘴皮子!我已经找了村委会和律师,按法律和村里规矩,这房子我最少也得分一半!"
我拿出当年建房的收据和转账记录:"你尽管去告!看看法律会不会站在你这个一毛不拔的人这边!"
最终,在村里长辈的调解下,哥哥拿走了爸妈留下的一些老物件和存款,房子归我所有。他临走时,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别以为你占了便宜,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
望着哥哥远去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不是因为失去了哥哥,而是在想,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兄妹之间的情分,抵不过一栋房子的诱惑?
如今,我依然定期回老家看看那栋房子,擦擦爸妈的照片,给他们上一炷香。有时我会坐在院子里发呆,想起小时候和哥哥在这院子里追逐玩耍的场景。那些回忆仿佛就在昨天,却又恍如隔世。
人心啊,有时比那漏雨的老屋还要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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