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不大，但荷叶长得太密了，密得看不见水。叶子挤着叶子，叠着叶子，大的像伞，小的像盘，高的探着头，矮的猫着腰，一片挨一片，一片压一片，挤挤挨挨的，像菜市场里赶集的人。叶子是墨绿色的，厚厚的，上面有一层绒毛，水珠落上去就滚成圆圆的珠子，在叶心里晃来晃去。风来了——不是大风，是那种细细的、软软的风，从荷叶的缝隙里钻过去。荷叶被吹得动了动，挤在一起的叶子松了松，露出底下的水光——亮亮的，一闪一闪的，像是荷叶藏了很久的秘密，被风发现了。风过去了，叶子又挤拢了，水光又被藏起来了，荷塘又是一片密不透风的绿。荷花藏在叶子中间，粉的，白的，有的开了，有的还含着苞，羞答答的，不肯出来见人。蜻蜓停在荷尖上，翅膀透明的，在风里微微地颤。青蛙蹲在荷叶上，鼓着眼睛，呱地叫一声，扑通跳进水里，溅起的水花落在荷叶上，成了几颗滚动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