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夏天，一个74岁的老人从美国偷偷摸摸绕了大半个地球才敢回国。他曾经是民国代总统，手握重兵，却在异国他乡窝了16年。更离奇的是，当中国原子弹爆炸的消息传来，这位昔日的败军之将竟然说自己因失败而高兴。这话听着矛盾，可李宗仁说得真诚。一个曾经的权力中心人物，为啥宁愿冒着被暗杀的危险也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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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这辈子打过的仗够写好几本书。16岁进陆军学堂那会儿，谁能想到这个广西临桂的泥腿子能爬到那么高。1920年代他跟白崇禧、黄绍竑三个人在玉林拉起队伍，硬是把散兵游勇练成了桂系钢军。北伐那阵子，他们这支第七军冲在最前头，汀泗桥一仗打下来，连北洋军阀都服气。
真正让李宗仁名扬天下的是台儿庄。1938年春天，日本人派了板垣和矶谷两个师团扑过来，号称要三个月拿下徐州。李宗仁接手的是啥？60万杂牌部队，装备参差不齐，有的连枪都配不齐。可他愣是顶住了一个多月，最后硬生生吃掉日军2万多人。武汉的老百姓听到消息，大街小巷放鞭炮庆祝。美国记者白修德当时就在前线，他写道这是日军侵华以来头一回吃这么大亏。
可打仗厉害不等于玩得转政治。1948年李宗仁竞选副总统，蒋介石其实不乐意，但架不住各方势力推举。等到1949年老蒋下野，李宗仁接了代总统的烂摊子。这时候国民党军队已经溃不成军，他想跟共产党谈和平都没人听他的。半年后大陆基本易手，李宗仁灰溜溜跑到美国，一待就是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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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新泽西州的日子说不上苦，但心里那个劲儿过不去。李宗仁天天抱着收音机听新闻，写回忆录的时候笔尖经常停住发呆。1955年万隆会议开完，周恩来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还专门讲了台湾问题。李宗仁看完报道连夜给程思远打电话，琢磨了四个月写出一篇《对台湾问题的具体建议》。这文章在纽约华人报纸上一登，台湾那边气得跳脚，说他背叛民国。
背叛？李宗仁觉得可笑。他在文章里明明白白写着：台湾自古是中国领土，搞什么托管、独立都是痴心妄想。这话在1955年说出来需要多大勇气？美国政府那会儿正支持台湾，国民党特务在纽约满街都是，李宗仁等于把自己推到火坑边上。
真正让他下决心的是1964年那颗原子弹。10月16日下午，美国各大报纸头版都是中国核爆成功的消息。记者跑到李宗仁家门口堵他，问他作何感想。老头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句让所有人没想到的话：我因为自己的失败而高兴。西方媒体当时就炸了，纷纷写文章分析这位末代总统是不是疯了。
可李宗仁自己心里明白。他跟程思远喝茶聊天时说过：要是当年我赢了，中国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共产党治下，老百姓吃上饭了，国家也硬气了，连原子弹都造出来了。这些话传回台湾，蒋介石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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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回去容易，真要走成这条路难得很。1956年春天，李宗仁让程思远偷偷回趟北京试探口风。周恩来当时在中南海紫光阁设宴招待，亲口说了八个字：爱国不分先后。还特地加了句：德邻先生想回来看看，我们欢迎，来去自由。
听着挺简单，可操作起来全是险棋。台湾特务盯着他，美国联邦调查局也监视他，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出事。程思远前前后后往北京跑了五趟，每次回来都给李宗仁带新消息。周恩来亲自画了好几条归国路线图，连在哪个机场换飞机、跟谁接头都安排好了。
1965年6月13号，李宗仁对外说去欧洲旅游，实际上是准备最后一搏。他先飞到瑞士苏黎世，住进一家不起眼的旅馆。结果第二天就发现有人跟踪，楼下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司机换了好几拨但车一直没走。李宗仁知道台湾特务来了，这要是被抓回去，不死也得扒层皮。
程思远当机立断改变计划。7月13号中午，他们佯装出去吃饭，从餐厅后门直接打车奔机场。登机前李宗仁还回头看了眼，那几个跟踪的家伙正在餐厅里傻等。飞机先飞巴基斯坦卡拉奇，巴方外交部早就接到通知，安排了专机等着。再从卡拉奇绕道缅甸，最后进入云南空域。
飞机飞过红土高原的时候，李宗仁站起来对着舷窗鞠了三个躬。程思远问他躬什么，老头子说：16年了，终于能看见祖国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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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号那天北京机场挤满了人。周恩来带着彭真、贺龙一大帮领导等在停机坪上，还有111个原国民党将领穿着整齐制服列队欢迎。飞机舷梯放下来，李宗仁扶着扶手一步步往下走，看见五星红旗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
周恩来快步走上去握住他的手，说了句：德邻先生，欢迎回家。李宗仁当场哽咽，好半天才说出话：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他准备的欢迎词念到一半就念不下去，声音发抖：16年来我以待罪之身，眼看着祖国一天天强盛起来，现在毅然回来参加建设。
过了七天，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边上见他。这一见就是五个钟头，从下午聊到天黑。李宗仁问起台湾那些老部下怎么办，毛泽东说得干脆：只要愿意回来都欢迎，我们以礼相待，既往不咎。周恩来后来跟统战部的人说，李宗仁回国是统战工作的重大胜利，影响不可估量。
1966年国庆节，李宗仁上了天安门城楼。那天他站在毛泽东旁边看阅兵，心里五味杂陈。谁能想到当年在战场上对打的两个人，如今会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同一面旗帜。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见毛泽东。三年后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时日无多。
躺在北京医院的病床上，李宗仁让人拿纸笔来，颤颤巍巍写下最后一封信。信里就一个意思：我1965年回国这条路走对了，祖国前途无限光明，就是放心不下台湾同胞，盼着他们早日回归。1969年1月30号午夜，78岁的李宗仁走了。周恩来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说这是历史文件，要好好保存。
一个曾经的代总统，最后以普通公民的身份死在北京。他的一生打过无数胜仗，也吃过无数败仗，但最后那次选择或许是他最正确的决定。当年台儿庄的枪炮声早已远去，可那句＂我因失败而高兴＂的话留了下来。这话听着别扭，细想却是真心实意。有些失败比胜利更有价值，因为它让人看清了方向。李宗仁用16年的流亡和最后的归来证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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