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包含虚构创作,内容为版权方所有。

明万历二十三年,江南水乡的润州府外,有个依河而建的古渡村。村子依着一条常年泛着青波的漕河,往来商旅不绝,村里大半人靠河吃饭,而陈望安,便是村里最勤恳的那个马夫。

陈望安自小父母双亡,是被村头的老私塾先生捡回来养大的,先生走后,他便靠着一辆半旧的青鬃马车讨生活。那马车是先生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他擦得锃亮,连车轮的木缝里都找不到一丝泥垢。平日里,他拉着往来的客商往返于村镇之间,收费公道,从不载客漫天要价;遇上村里老人赶集、妇人挑货,他还常常分文不取,只图一句真心的道谢。久而久之,村里人提起陈望安,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的,都说这孩子心善、能干,就是命苦了点。

村长老周头看陈望安踏实上进,又怜他孤苦无依,便主动将自己的小女儿周晚晴许配给了他。周晚晴生得眉目清秀,皮肤白皙,一双杏眼顾盼生辉,是古渡村数一数二的美人儿,更难得的是,她性子温柔,手脚麻利,针线活、家务活样样精通。陈望安得知消息时,正牵着马车在河边饮马,手里的缰绳都差点攥断,他红着脸连连点头,连话都说不囫囵——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马夫,竟能娶到这样好的妻子。

婚礼办得简单却热闹,村里人都来道贺,陈望安看着眼前身着红裙、眉眼含笑的周晚晴,心里像揣了一块暖玉,浑身都透着劲儿。婚后的日子,果然没让陈望安失望:周晚晴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洗衣、做饭、扫院,把一间简陋的土坯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晚上陈望安收工回来,桌上总有温热的饭菜,炉边总有烧得暖烘烘的炭火。以前的陈望安,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过得潦草又冷清,如今家里有了烟火气,有了等待他的人,他看着焕然一新的家,看着妻子温柔的眉眼,心里满是欢喜,干活也更有劲头了。

可欢喜劲儿没过多久,现实的压力就来了。添了一口人,柴米油盐、针头线脑,处处都要花钱,仅凭在附近村镇拉客送货,挣的钱勉强够糊口,根本攒不下积蓄。陈望安夜里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心里又酸又急。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周晚晴过上好日子,于是便咬了咬牙,决定去更远的地方接活——漕河上游的临县,往来客商多,货单也多,就是路程远,一来一回常常要十天半月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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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出发前,周晚晴都会连夜为他缝补好衣物,备好干粮和水,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路上小心,夜里别赶太急,记得按时吃饭,我在家等你回来。”陈望安总会把妻子的手紧紧攥在手里,点头应着,可转身踏上马车时,心里还是满是不舍。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陈望安在外奔波劳累,挣的钱越来越多,家里的日子也渐渐宽裕起来,可他和周晚晴相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这年深秋的一个傍晚,陈望安送完一批货,踏着落日的余晖赶回了家。漕河上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脸颊发红,可刚走到院门口,他就瞧见院内的石桌上摆着碗筷,周晚晴正坐在桌边,红光满面,手里提着一块肥嫩的五花肉,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陈望安愣了一下,快步走进院子。他常年在外奔波,深知柴米油盐的金贵,那块五花肉足有两斤重,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以他们现在的日子,虽不算拮据,却也不至于这样铺张。“晚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买了这么多肉?”他放下肩上的包袱,语气里满是疑惑,“这肉钱,你从哪儿拿的?”

周晚晴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肉哪用花钱买?是村口的屠夫柳三胖送的。”

陈望安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认识柳三胖,那个年过三十的光棍汉,靠着村口的猪肉摊挣了不少钱,为人却吝啬刻薄,斤斤计较,平日里卖肉连一两一钱都不肯多给,更别说白白送别人一块上好的五花肉了。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陈望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眉头也皱了起来:“柳三胖向来吝啬,怎么会平白无故送你肉?不行,这肉咱们不能要,要么给人家送回去,要么把肉钱给人家补上。”

周晚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语气也带着几分不快:“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有便宜不占,你是不是傻?”她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不就是一块肉吗?多大点事,实在不行,我今晚把肉做了,请柳三胖来家里吃一顿,就当还了这个人情,不就好了?”

陈望安看着妻子不悦的神色,心里虽仍有疑虑,可转念一想,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柳三胖或许只是单纯想拉拢邻里。再者,他也不想刚回家就和妻子吵架,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记得多做几个菜,好好谢谢人家,别失了礼数。”周晚晴见他答应,脸上又恢复了笑意,转身就进了厨房忙活起来,丝毫没注意到陈望安眼底残留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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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在陈望安的拼命奔波下,夫妻俩的日子越来越红火,土坯房换成了砖瓦房,家里也添了不少家当。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夫妻俩日益紧张的关系。陈望安常年在外,常常十天半月不回家,周晚晴独守空房,渐渐有了怨言;而陈望安在外辛苦劳累,回到家却得不到妻子的体谅,有时稍不顺心,两人就会争吵起来。从一开始的拌嘴,到后来的激烈争执,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次争吵后,陈望安都满心疲惫,夜里常常辗转难眠。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妻子日渐冷淡的眼神,心里满是愧疚。他想,自己拼命挣钱,本是为了让妻子过上好日子,可到头来,却弄丢了夫妻间的温情。思虑了一夜,陈望安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出远门,就在附近接活,好好陪着妻子,再和她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可他的决心,还没来得及告诉周晚晴,柳三胖就找上了门。那天上午,柳三胖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容,走进了陈望安的家。“望安兄弟,忙着呢?”柳三胖搓了搓手,语气格外热情,“我有个活,想托你帮个忙,路程不远,顺着漕河往上走,也就三天的路程,事成之后,我给你五两银子的报酬,你看怎么样?”

五两银子!陈望安心里一动,这相当于他在外奔波一个月的收入了。可他刚下定决心不再出远门,心里顿时犯了难。他皱着眉,犹豫着说道:“三胖哥,我最近打算不再出远门了,要在家陪着晚晴,这活……”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晚晴就从里屋走了出来,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望安,这活咱们接啊!五两银子呢,能买多少东西啊,你就去这一次,就一次好不好?”她拉着陈望安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恳求,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陈望安看着妻子期盼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了。他想,就去这一次,挣了这五两银子,就安心在家陪着妻子,再也不出远门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对柳三胖说道:“好,三胖哥,这活我接了。”柳三胖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连连说道:“好兄弟,够意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柳三胖就拉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来到了陈望安的家门口。那木箱是黑檀木做的,表面光滑,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看上去十分厚重,陈望安和柳三胖两个人合力,才勉强把木箱抬上了马车。走近木箱,陈望安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后散发出来的,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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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胖哥,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啊?这么重,还有点怪味。”陈望安皱着眉,忍不住问道。

柳三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说道:“这是一个阴阳先生托我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那阴阳先生特意嘱咐我,说这箱子千万不能打开,一旦打开,必死无疑,你可得记牢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阴阳先生说,这趟活必须夜里赶路,白天休息,说是这样才能保平安,你可千万别违反了。”

陈望安心里虽有疑虑,可想着五两银子的报酬,又想着妻子的期盼,便点了点头:“放心吧三胖哥,我记住了,绝不打开箱子,也一定夜里赶路。”他常年在外拉货,夜里赶路过好几次,也没遇到过什么怪事,便没把柳三胖的叮嘱放在心上。

临走前,柳三胖从怀里掏出一盏灯笼,挂在了马车的车辕上。那灯笼是黑色的,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奇怪的符号,弯弯曲曲,像是鬼画符一般,让人看不懂。更奇怪的是,灯笼里没有烛火,也没有灯芯,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青白色光亮,映得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阴森森的。

“这灯笼也是阴阳先生要求挂的,说夜里赶路,有这盏灯在,能镇住沿途的孤魂野鬼,保你一路平安。”柳三胖拍了拍陈望安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望安兄弟,一路保重,我在家等你回来拿报酬。”

陈望安点了点头,告别了柳三胖,牵着马车,趁着夜色,踏上了前往临县的路。漕河的夜里,格外安静,只有马车车轮滚动的“咕噜咕噜”声,还有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起初,陈望安还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他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他以前也在夜里赶路过漕河沿岸,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周围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而且,他明明是顺着漕河往上走,可走了这么久,却感觉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像是迷了方向。更让他心惊的是,他隐隐约约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阵凄厉的鬼哭声,忽远忽近,夹杂在风声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望安握紧了手里的缰绳,心里有些发慌,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辕上的灯笼,那青白色的光亮依旧,似乎真的能带来一丝慰藉。他咬了咬牙,安慰自己只是太紧张了,继续赶着马车往前走。好在,第一晚还算平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望安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山村——李家坳。他以前送货物的时候,曾经路过这里,还救下了一个失足落水的孕妇,也因此认识了村里的李村长。陈望安心里一喜,连忙赶着马车来到村里,找到了李村长,说明自己想要借宿一天,白天休息,晚上再继续赶路。李村长还记得陈望安的救命之恩,连忙点了点头,热情地把他请进了家里,还让家人做了热腾腾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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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陈望安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救下的孕妇,便笑着问道:“李村长,当年我救下的那个孕妇,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孩子生下来了吗?”

听到这话,李村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唉,望安兄弟,你还不知道啊,那妇人当年被你救上来后,没过多久就到了预产期,可偏偏遇上了难产,折腾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没能保住性命,一尸两命,真是可怜啊。”

陈望安心里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还记得,当年救下那个孕妇时,她还笑着对自己说,等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带着孩子登门道谢,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心里满是惋惜,饭也没吃多少,便匆匆放下了碗筷。

休息了一天,等到夜幕降临,陈望安便辞别了李村长,再次赶着马车踏上了路程。漕河的夜色依旧阴森,那盏青白色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映得马车的影子忽长忽短。他顺着漕河走了没多远,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河边,出现了一道小小的黑影。

夜色太浓,看得不真切,陈望安眯着眼睛,使劲揉了揉,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可就在他睁眼的瞬间,那道黑影竟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难道是我看错了?”陈望安心里犯嘀咕,或许是自己太疲惫,出现了幻觉,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继续赶着马车往前走。

可走着走着,那道黑影竟然又出现了,而且比刚才更近了一些。陈望安停下马车,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绿衣的童子,约莫五六岁的样子,梳着两个小发髻,站在河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马车。

陈望安心里一惊,这么晚了,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独自站在河边?难道是走丢了?他连忙跳下车,快步走上前,语气温和地说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走丢了?天黑了,很危险,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可他还没走到绿衣童子面前,那童子突然开口,声音尖尖的,带着一丝急切,也带着一丝诡异:“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必死无疑!”

陈望安一愣,连忙停下脚步,想要追问:“小朋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不能往前走?”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那绿衣童子就像一阵烟似的,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寒气。

这下,陈望安彻底慌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刚才的幻觉?可那童子的声音,还有那真切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幻觉。难道……难道自己撞鬼了?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转身回到马车上,想要继续赶路,可刚走到马车边,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那个黑檀木的大木箱,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那股淡淡的腐臭味,此刻变得浓烈起来,直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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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安的心脏“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柳三胖的叮嘱在耳边响起:“一旦打开箱子,必死无疑!”他浑身僵硬,双腿发软,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缓缓凑上前,轻轻推开了木箱的盖子。

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陈望安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箱子里,竟然放着一口小小的棺材,棺材是楠木做的,上面刻着和灯笼上一样的奇怪符号,棺材缝里,还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那浓烈的腐臭味,就是从棺材里散发出来的。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陈望安,他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想起了柳三胖诡异的笑容,想起了那盏奇怪的灯笼,想起了绿衣童子的警告,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柳三胖,根本就不是让他送什么阴阳先生的东西,他是想害死自己!

可他和柳三胖无冤无仇,柳三胖为什么要害死自己?陈望安越想越怕,越想越乱,思前想后,他决定先回到李家坳,找李村长商量一下,或许李村长见多识广,能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他连忙盖上木箱,赶着马车,急匆匆地往李家坳赶去。等到他赶到李村长家时,天已经快亮了。李村长看到他神色慌张的样子,又看了看马车上挂着的那盏青白色灯笼,还有那个散发着腐臭味的木箱,脸色瞬间大变,猛地站起身,语气凝重地说道:“望安兄弟,你这是惹上大麻烦了!有人要取你性命啊!”

陈望安大惊失色,连忙抓住李村长的手,急切地问道:“李村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谁要害死我?我平日里与人无冤无仇,从来没有得罪过谁啊!”

李村长叹了口气,拉着陈望安坐下,缓缓解释道:“望安兄弟,你有所不知,民间有一种阴毒的渡魂之法,专门用来害人。就是让一个活人充当马夫,拉着一口装着亡魂的棺材,车前挂一盏引魂灯,顺着河边夜里赶路,白天休息,连续走三天三夜,等到第三天夜里,鬼差就会现身,指引棺材里的亡魂,还有那个马夫,一起走入黄泉,一旦入了黄泉,就再也回不来了,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指了指马车上的灯笼和木箱,继续说道:“你看你车上的这盏灯,根本不是什么镇鬼灯,而是引魂灯,上面的符号,是用来指引亡魂的;还有那个箱子里的棺材,里面装的,就是要渡的亡魂。这种法子,太过阴毒,民间一般都会用纸人代替马夫,没想到,竟然有人用你来当活人祭品!”

陈望安听后,如遭雷击,浑身冰冷,瘫坐在椅子上。他终于明白了,柳三胖为什么要让他夜里赶路,为什么不让他打开箱子,为什么要送周晚晴五花肉——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可柳三胖为什么要这么害他?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知不觉间,竟然靠着椅子睡着了。

睡梦中,他又看到了那个绿衣童子,只是这一次,童子的身边,多了一个身着素衣的妇人。那妇人面容憔悴,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温柔,陈望安仔细一看,竟然是当年被自己救下的那个孕妇!

“恩公,多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妇人对着陈望安盈盈一拜,语气感激,“我是被人害死的,死后魂魄不得安宁,被人用来做了渡魂的祭品,而你,就是他们选中的活人马夫。是我让我的孩子拦住你,就是想提醒你,不要再往前走,保住自己的性命。”

陈望安连忙问道:“夫人,是谁要害我?柳三胖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妇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恩公,害你的人,不止柳三胖一个。你速速回家吧,回到家,你就什么都明白了。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你一定要小心。”说完,妇人和绿衣童子便渐渐消失在了梦境中。

陈望安猛地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梦里的场景清晰可见,妇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不敢耽搁,连忙谢过李村长,赶着马车,日夜兼程地往古渡村赶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找到真相,找到害自己的人。

当天下午,陈望安终于赶回了古渡村。他快步走到自家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一男一女暧昧的谈话声,那道男声,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柳三胖!而那道女声,竟然是他的妻子,周晚晴!

“三胖,你说,陈望安这次能活着回来吗?”周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柳三胖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笑意:“放心吧,那渡魂之法从来没有失手过,他顺着漕河走三天三夜,早就被鬼差引去黄泉了,怎么可能活着回来?等他死了,他的钱,他的房子,还有你,就都是我的了。”

“还是你厉害,”周晚晴的声音更加娇媚,“要不是你想出来这个法子,我还得继续守着那个常年在外的窝囊废,哪能像现在这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那是,”柳三胖笑着说道,“我早就喜欢你了,要不是陈望安那个小子捷足先登,你早就嫁给我了。现在好了,他一死,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后面的话,陈望安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浑身发抖,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心里的愤怒和背叛感,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他终于明白了,柳三胖送五花肉,是为了拉拢周晚晴;让他去送木箱,是为了害死他;而他的妻子,那个他拼命呵护、真心对待的妻子,竟然和柳三胖勾搭在一起,合谋害死他!

“畜生!你们这对狗男女!”陈望安怒吼一声,猛地推开了房门。

屋内的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分开。柳三胖正躺在他的床上,怀里还搂着他的妻子周晚晴,两人衣衫不整,脸上的暧昧还未褪去。看到陈望安突然出现,柳三胖脸色大变,连忙从床上跳下来,顺手拿起床边的一把菜刀,恶狠狠地盯着陈望安:“陈望安?你怎么没死?”

周晚晴也吓得脸色惨白,蜷缩在床头,不敢看陈望安的眼睛,嘴里支支吾吾地说道:“望安,你……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柳三胖逼我的……”

“逼你?”陈望安冷笑一声,眼里满是泪水和愤怒,“他逼你和他勾搭在一起?他逼你合谋害死我?周晚晴,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我在外拼命奔波,辛辛苦苦挣钱,就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可你呢?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愤怒冲昏了陈望安的头脑,他猛地冲上前,和柳三胖扭打在一起。柳三胖手里拿着菜刀,疯狂地挥舞着,陈望安赤手空拳,却丝毫没有畏惧,眼里只有愤怒和恨意。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桌椅板凳被打翻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惊动了周围的街坊四邻。

街坊四邻纷纷涌进院子,看到屋内的情景,再看看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还有蜷缩在床头的周晚晴,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大家议论纷纷,看向柳三胖和周晚晴的眼神,满是鄙夷和愤怒——古渡村的人最看重贞洁和道义,柳三胖和周晚晴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丧尽天良。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连忙上前,拉住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将柳三胖手里的菜刀夺了下来。在村民们的质问下,柳三胖和周晚晴再也无法抵赖,只好低着头,说出了合谋害死陈望安的全部真相。

按照古渡村的族规,通奸并意图谋害亲夫者,当浸猪笼。当天下午,村民们便准备好了猪笼,将柳三胖和周晚晴装了进去,抬到漕河边,缓缓沉入了河中。看着猪笼沉入水中,陈望安站在河边,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后来,陈望安卖掉了马车,不再做马夫,就在村里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靠着自己的勤恳,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几年后,他认识了一个温柔善良、踏实本分的女子,再次成了家。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离开过古渡村,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妻子——他终于明白,比起金钱和财富,身边人的陪伴和真心,才是最珍贵的东西。而那一段诡谲的路途,那一场刻骨铭心的背叛,也成了他一生中,最不愿提及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