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0年的蒙古草原上，一个男人喝下了一杯不该喝的酒。他叫也速该，是乞颜部的首领。他死后，他的儿子们被仇人追杀，他的妻子被族人抛弃，他的部落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他那个九岁的儿子，后来叫铁木真。他用了三十五年，把仇人一个个杀掉，把草原重新统一，然后带着蒙古骑兵冲出草原，踏平了半个世界。
那杯毒酒，改变了一个孩子的命运，也改变了整个人类的历史。
01 草原上的一个规矩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得先说说草原上的一个规矩。
蒙古人有一条古老的习俗：如果两家定了亲，女婿得在岳父家住一年，伺候岳父一年，才能把媳妇领回家。1170年，也速该带着九岁的儿子铁木真去弘吉剌部定亲。亲事定得很顺利，对方是德薛禅的女儿，叫孛儿帖。德薛禅很喜欢铁木真，说这孩子“目中有火，面上有光”，将来必成大器。
也速该把铁木真留在德薛禅家，自己骑马往回赶。按照规矩，他得一个人回去，等一年后再来接儿子和儿媳妇。他走到半路，经过一个叫“扯克彻儿”的地方，看见一群人在草地上喝酒。那是塔塔儿人。塔塔儿人是乞颜部的世仇。两家打过无数次仗，杀过对方无数的人。但草原上还有一个规矩：路过的旅人，不管是谁，都可以停下来喝一杯。这叫“毡房的大门永远敞开”。
也速该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马。他不能坏了规矩。塔塔儿人很热情，给他端上了马奶酒，请他吃肉。也速该喝了几杯，聊了几句，骑着马继续赶路。走到半路，他开始肚子疼。疼得从马上摔下来，滚在草地上打滚。他知道，那杯酒里有毒。
他强撑着爬上马，连夜往家赶。到家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叫来亲信蒙力克，说：“我的儿子们还小，我的妻子们还年轻。你帮我照顾他们。”蒙力克跪在地上，哭着答应了。也速该说完这句话，就死了。他死的时候，铁木真还在千里之外的弘吉剌部，对着一群羊发呆。
也速该
02 一个九岁孤儿的故事
也速该一死，乞颜部就散了。
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部众，那些他救过命的族人，一夜之间跑了个精光。他们跑去投靠更强大的泰赤乌人，跑去投靠更富有的札答阑人。谁都不愿意跟着这一群孤儿寡母在草原上等死。《蒙古秘史》里有一句话，读来让人心碎：“诃额仑夫人用野韭菜和野葱，养活了她的小鹰。”
也速该的妻子诃额仑，一个人赶着几头瘦羊，带着六个孩子，在斡难河边挖野菜、抓老鼠。最大的铁木真九岁，最小的帖木仑还在吃奶。诃额仑没有哭，她把野菜捣成泥，喂给最小的孩子；她把老鼠肉烤干，留着冬天吃。她对铁木真说：“你是长子，你是这个家的男人。”
铁木真记住了这句话。他从此再也没有哭过。
铁木真
03 一个永远忘不了的仇
泰赤乌人听说也速该死了，怕他儿子长大后报仇，派人来抓铁木真。铁木真躲进山林里，被他们围了九天九夜。第九天，他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刚走出山林，就被抓住了。
泰赤乌人给他戴上木枷，在草原上游街示众。他们让他跪在太阳底下，一站就是一整天。他们在他头上倒马尿，往他脸上吐口水。铁木真一句话都没说。他在等天黑。
夜里，他用木枷打翻了看守，跳进斡难河。河水冰凉，他趴在芦苇丛里，只露一个鼻子在外面。泰赤乌人打着火把在河边找了半夜，没找到他。一个叫锁儿罕失剌的人发现了他，把他藏在羊毛车里，救了出去。
铁木真跪在斡难河边，对着太阳发誓：“我要让泰赤乌人的血，流成河。”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誓言。他说到做到了。很多年后，他灭了泰赤乌部，把泰赤乌人的贵族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04 一个家族的百年仇
也速该是被塔塔儿人毒死的。铁木真一直记得这个仇。
塔塔儿人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之一。他们和乞颜部打了三代人，杀了对方无数的人。1202年，铁木真率军攻打塔塔儿人。战前他下了一道命令：“破敌之后，像塔塔儿人这样杀我父祖的仇敌，一个不留。凡是比我车轮高的人，全部杀掉。”这一战，塔塔儿人几乎被灭族。
战后，铁木真站在战场上，看着遍地的尸体，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父亲喝下那杯酒时的样子，想起母亲在河边挖野菜的样子，想起自己被戴上木枷时的样子。这些事，他记了一辈子。
蒙古草原各部落
05 草原上的一个法则
也速该的死，让铁木真明白了一个道理：草原上，没有规矩，只有拳头。谁强，谁就是规矩。谁弱，谁就被吃掉。
他后来当了成吉思汗，定的第一条法律就是：“任何人不得毒杀他人。毒杀者，全家处死。”这条法律，写进了《大札撒》，成了蒙古帝国的第一条法律。
他定这条法律的时候，会不会想起父亲喝下那杯酒的样子？没人知道。但草原上的人说，成吉思汗每次喝酒之前，都会让仆人先喝一口。他这辈子，再也没有喝过别人递过来的酒。
06 写在最后
草原上的人说，也速该死后，他的灵魂变成了一只鹰，每天在斡难河上空飞。它看着诃额仑在河边挖野菜，看着铁木真在芦苇丛里躲藏，看着泰赤乌人把木枷戴在他儿子脖子上。它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死的时候，他的儿子在千里之外。他不知道，这个九岁的孩子将来会替他报仇，会把那些毒死他的人一个个杀掉，会把草原重新统一，会带着蒙古骑兵冲出草原，会建立一个横跨欧亚的帝国。
#也速该#
历史的转轮参考文献：
1. 《蒙古秘史》
2. 宋濂等，《元史·太祖本纪》
3. 拉施特，《史集》
4. 志费尼，《世界征服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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