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西域吐鲁番,北边是准噶尔部,东边是清朝,南边还有各种势力。额敏和卓当时是辟展(今鄯善)的阿奇木伯克,就是个地方行政长官。准噶尔人对吐鲁番百姓“侵凌残暴”,大家怨声载道。
这时候清军来了,额敏和卓一看,这局势明摆着,跟着准噶尔没前途,清朝才是中央正统。于是他一拍大腿,带着三百多号人归附了清朝。
这操作引爆了西域的局势。准噶尔那边立马就炸了,直接出兵攻占鲁克沁,把额敏和卓的两个哥哥给杀了。但额敏和卓硬是顶住了压力,不仅守住了地盘,还在雍正九年(1731年)上演了一出“鲁克沁保卫战”。
准噶尔派了两千多人围攻鲁克沁城,额敏和卓带着部下和百姓坚守了四十多天,最后等来清军援兵,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雍正皇帝知道后,盛赞,“额敏和卓与回众等诚心归向我朝,努力奋勇,抗拒贼兵……忠勇之气,甚属可嘉”。
不过形势比人强,到了雍正十年(1732年),清朝和准噶尔还在拉锯战,清军有点扛不住了,决定战略收缩。为了保护额敏和卓和他的部众不被报复,清政府建议他们东迁。
这一迁可不得了,近万人拖家带口,从吐鲁番一路向东,最后在甘肃瓜州安顿下来。这一住就是二十五年,他们在瓜州开垦了二十多万亩地,把戈壁变成了良田。
时间来到乾隆年间,西域的戏码进入了高潮部分。1755年,清军要西征准噶尔,额敏和卓带着三百勇士当向导,直捣伊犁。老爷子当时已经六十多岁了,真是“老当益壮”。平定准噶尔后,他回到了吐鲁番,结果又碰上了莽噶里克叛乱。额敏和卓不仅没跟着乱,反而第一时间向清军报信,协助平叛。
乾隆皇帝一看,这老同志靠谱,直接封他为贝子。
1757年,大小和卓在南疆搞事情,想要自立门户。乾隆皇帝点名让额敏和卓“参赞军务,在前队行走”。第二年,64岁的额敏和卓跟着靖逆将军雅尔哈善去打库车城。库车那地方,城墙是沙土柳条筑的,炮都打不进去。清军挖地道攻城,结果被叛军灌水,进退两难。
额敏和卓一看急眼了,亲自带队冲锋,结果右脸被鸟枪打中,负伤了。消息传到北京,乾隆皇帝心疼得不行,赶紧赏了他御用荷包和一千两银子,还责怪雅尔哈善:“岂有同为大臣,而听其舍身攻战不行劝阻之理?”
库车之战后,额敏和卓又跟着兆惠将军去打叶尔羌。结果在黑水河一带,清军四千人被两万多叛军围困,这就是著名的“黑水营之围”。额敏和卓和兆惠一起,硬是扛了三个多月,等来了援军。
1759年,大小和卓叛乱被彻底平定,额敏和卓因功被封为郡王,成了吐鲁番郡王家族的第一代。乾隆皇帝还特意让人给他画了像,挂在紫光阁里,亲自题词,“吐鲁番族,早年归正。命赞军务,以识回性。知无不言,言无不宜。其心匪石,不可转移。”
仗打完了,但活儿还没完。额敏和卓被留在叶尔羌(今莎车)处理善后。那地方刚打完仗,乱得很,有三万户十几万人口。他又是安置流民,又是兴修水利,又是开垦荒地,忙得不可开交。
到了晚年,额敏和卓还干了一件大事——修塔。他和儿子苏莱曼自掏腰包七千两银子,在吐鲁番修了座“苏公塔”,也叫“额敏塔”。塔下立了块碑,用汉文和维吾尔文写着,“报答开恩,虔修塔一座,费银七千两整。爰立碑记,以垂永远,可为名教。”这塔现在还在吐鲁番立着,成了旅游景点。
额敏和卓最后几年是在北京过的。乾隆皇帝把他留在身边,“命乾清门行走”,经常咨询新疆的情况。这一住就是五年,直到1772年才回吐鲁番养老。五年后,1777年,83岁的额敏和卓在吐鲁番去世。乾隆皇帝听说后,“深为轸念”,赏了五百两银子治丧,还派人去祭奠。
额敏和卓这一生,就是一部新疆版的“忠诚与荣耀”。他从一个地方首领,一步步成为郡王,靠的不是投机取巧,而是实打实的功劳和忠诚。在准噶尔和清朝之间,他选择了清朝;在叛乱和统一之间,他选择了统一;在个人利益和国家大义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吐鲁番郡王这个爵位,从他开始传了六代九人,延续了一百五十多年。他的儿子们也都挺争气,有的在伊犁当官,有的在喀什噶尔管事,继续为清朝治理新疆出力。更重要的是,他树立了一个榜样,在边疆地区,维护国家统一是有前途的,民族团结是有出路的。
如今在吐鲁番,苏公塔还矗立在那里,每天迎来送往各地的游客。塔身的砖块上刻着十五种不同的花纹,有人说这象征着他经历的十五次重大战役。七十二级台阶,有人说是对应《古兰经》里的七十二个天堂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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