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之前的车费结清！"
我冷冷地看着站在车门外的小舅子李磊，手紧握着方向盘。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哥，你说什么？"
"4年来，每天接送你上下班，油费、过路费、车辆损耗，总共3万2千块钱。"我从手机里调出一个详细的账单，"要么把钱结清，要么以后别想再坐我的车。"
李磊的脸色刷地白了，支支吾吾地说："哥，咱们是一家人，你这样算账不太好吧..."
"一家人？"我冷笑一声，"前两天我妻子手术急需用钱，找你借2700块钱你都说没有，现在还跟我谈一家人？"
车窗外，其他同事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这边。
01
4年前，李磊刚从技校毕业，找到了现在这份工作。因为没有车，每天上下班要转两趟公交车，单程就要一个半小时。
那天晚上，妻子张慧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李磊每天上班太辛苦了，要不你顺便接送他一下？反正你们公司就隔着一条街。"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没问题，举手之劳。"
第二天早上，李磊就站在我们小区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拎着早餐。
"哥，谢谢你啊，这是我买的包子，你和姐尝尝。"他笑得很灿烂，眼里满是感激。
我拍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那时候的李磊确实让人心疼，刚工作的小伙子，工资不高，每天为了省钱，午饭就是一个馒头配榨菜。我和张慧经常让他来家里吃饭，张慧还会给他带饭。
李磊也很懂事，每次来家里都会帮忙干活，看到什么需要修理的地方，总是主动上手。有一次我家的水龙头漏水，他二话不说就买了配件，蹲在卫生间里修了一个多小时。
"哥，你对我这么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李磊认真地说。
我当时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头半年，李磊每个月都会给我200块钱油费，虽然不多，但至少表达了心意。我们相处得很融洽，每天上下班的路上，他会跟我聊工作的事，我也会给他一些人生建议。
可是慢慢地，我发现李磊变了。
02
变化是从李磊工作满一年后开始的。
那时候他升了职，工资涨到了6000多，还交了个女朋友。我原本为他高兴，觉得小伙子终于熬出头了。
但是，他给油费的频率开始变低了。
从每月一次，到两个月一次，再到三个月才给一次。每次我暗示他，他总是说最近手头紧，过几天就给。
"哥，我女朋友过生日，最近花销比较大，你再等等我。"
"哥，我妈生病住院了，家里需要钱。"
"哥，我准备买房，正在攒首付呢。"
理由总是很充分，我也不好意思催得太紧。毕竟是妻子的弟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了这点钱闹翻了不值得。
张慧也劝我："算了，李磊现在压力也大，咱们不差这点钱。"
我就这样一忍再忍。
但让我真正开始在意的，是李磊对我态度的变化。
以前他总是很客气，上车会说"谢谢哥"，下车会说"辛苦哥了"。现在呢，上车就玩手机，下车头也不回就走了，好像我是他的专职司机一样。
有好几次，我因为临时有事需要早走，提前跟他说了，他居然很不高兴："哥，我还有个重要会议，你不能等等我吗？"
那语气，就像我耽误了他的大事一样。
最让我生气的是，有一次我车子送去保养，提前一天就通知了他，让他自己想办法上班。结果第二天早上7点，他竟然还站在小区门口等我，一脸不满地给我打电话。
"哥，你怎么还不下来？我要迟到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车子在保养。"
"啊？那我怎么办？打车太贵了！"
听到他抱怨的语气，我心里特别不舒服。4年来，风雨无阻地接送他，他已经完全当成了理所当然。
03
真正让我彻底寒心的，是今年春节前发生的事情。
那段时间，张慧检查出了子宫肌瘤，需要住院手术。虽然是良性的，但毕竟是手术，我们心里都很紧张。
医生说，手术加住院，大概需要准备3万左右。我们家虽然不算富裕，但这笔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可是医院要求先交押金，我当时手头现金不够，银行卡里的钱要第二天才能到账。
那天下午，我急得团团转。张慧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必须当天就要交押金。
我想到了李磊。
虽然这些年他给油费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我知道他收入不错，又是单身，应该有些积蓄。而且张慧是他亲姐姐，借个急用的钱应该没问题。
我给他打了电话："李磊，你姐要住院手术，我这边现金不够，能不能先借我2700块钱应急？明天我就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李磊说："哥，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手头也很紧，刚交了房租，卡里真没什么钱了。"
我愣了一下："就2700块钱，你工资6000多，总该有点存款吧？"
"真的没有，我女朋友最近在装修房子，我把钱都给她了。要不你问问别人？"
我放下电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不是因为他不借钱给我，而是因为他的语气，那种漠不关心的语气。好像张慧的手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像我们这些年的情分都是假的。
最后，我找朋友借了钱，张慧的手术很成功。但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4年来，我每天接送李磊上下班，从来没有缺席过。刮风下雨，生病感冒，我都坚持着。有时候单位有应酬，我都会提前结束赶回来接他。
我算了一笔账：每天往返他公司，多走20公里，一个月就是400公里，一年4800公里，4年就是19200公里。按照油费1.2元每公里计算，光油费就是23040元。再加上过路费、停车费、车辆额外损耗，总共超过3万块钱。
而这些年来，李磊总共给过我多少油费？1800块钱。
04
张慧出院后，我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冷淡李磾。
上班路上，我不再主动跟他聊天。他玩他的手机，我开我的车，各自沉默。
有几次他想找话题，我也只是简单应付几句。
张慧发现了我的变化："你怎么对李磊态度变了？"
我把那天借钱的事告诉了她，张慧听完后也很生气："这个李磊，怎么能这样？我是他亲姐姐，他居然连2700块钱都不愿意借！"
但她还是劝我："算了，他可能真的有困难，咱们别太计较了。"
我没有说话，心里的账越算越清楚。
这4年来，不仅仅是金钱上的付出。更重要的是时间和精力。
每天早上7点半准时出发接他，晚上6点准时去接他下班。我的生活完全被他的作息时间绑架了。有时候我想早点回家，或者晚点走，都要考虑他的时间。
有一次我妈生病住院，我想请半天假去陪她，但想到李磊下班没人接，我就推迟了。结果等我晚上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已经睡着了，护士说她一直在等我。
还有一次，我大学同学聚会，好不容易大家都有时间，但聚会地点在郊区，如果我去的话，就接不了李磊下班。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放弃了聚会。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我已经记不清为了接送李磊，我放弃了多少自己的事情。
而他呢？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从来没有主动说过"哥，你有事就先忙，我自己想办法"。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免费的司机，一个理所当然为他服务的人。
最让我心寒的是，前几天我在公司听到有同事在讨论李磊。
"那个李磊真是会享受啊，每天都有专车接送。"
"是啊，他姐夫对他太好了，4年来风雨无阻。"
"听说他现在工资挺高的，也不见他买个车，就这么一直蹭车。"
"这种人啊，典型的占便宜不知足。"
听到这些话，我脸上火辣辣的。原来在别人眼里，我已经成了一个被占便宜的冤大头。
05
今天早上，李磊又像往常一样站在小区门口等我。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拿着新买的iPhone，正在跟女朋友视频聊天。
"宝贝，我给你买的包包快递应该今天就到了，记得查收啊。"
我听着他肉麻的话，心里更加火大。给女朋友买iPhone、买包包的钱都有，就是没钱给我油费，更没钱借给他亲姐姐救急。
李磊上车后，继续跟女朋友煲电话粥，完全没有注意到我阴沉的脸色。
"对了宝贝，下个月咱们去三亚旅游吧，我已经看好酒店了，海景房，一晚上1200。"
一晚上1200的海景房！我心里的怒火腾地就起来了。
到了公司楼下，李磊挂了电话，正要下车，我叫住了他。
"李磊，等等。"
他回过头："怎么了哥？"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以后我不能再接送你了。"
李磊愣了一下："为什么？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什么事，就是觉得该结束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这4年来，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李磊有些慌张："哥，咱们不是说好的吗？而且你每天也要上班，顺路的事情..."
"顺路？"我打断了他，"我每天为了接送你，要多绕20公里的路，这叫顺路？"
李磊的脸红了："那...那我给你油费啊。"
"你给过多少？"我掏出手机，调出那个详细的账单，"4年来，你总共给过我1800块钱油费。而我的实际花费是32400块钱。"
李磊看着账单，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同事开始聚拢过来，窃窃私语地议论着什么。
我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前几天你姐姐手术急需用钱，我找你借2700块钱，你说没有。可是昨天我听到你跟女朋友说要去三亚住海景房，一晚上1200。"
李磊的脸色变得煞白，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什么。
我举起手阻止了他："不用解释了。从今天开始，要么你把这4年的车费结清，要么以后别想再坐我的车。"
说完，我启动了汽车。
李磊站在车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难以形容，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正要踩油门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
06
是张慧。
她穿着一身正装，手里拿着公文包，正朝我们这边走来。我一下子愣住了，张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在家休养吗？
李磊看到张慧，脸色更加难看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张慧走到我们面前，脸色平静得可怕："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慧慧，你..."
"我昨天就复工了，今天是我在新公司的第一天。"张慧看了一眼李磊，"没想到这么巧，我的新公司就在李磊公司的楼上。"
我更加困惑了："你什么时候换工作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张慧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想亲眼看看，李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这是我这几天调查到的资料。李磊，你真的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李磊的脸色刷地白了："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张慧冷笑，"那我来告诉你，我都知道什么。"
她翻开第一页文件："你的银行流水显示，你每个月都会给一个叫王小雅的女人转账5000块钱，连续转了两年。这个王小雅，就是你的前女友吧？"
李磊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姐，这个..."
"别急，还有呢。"张慧继续翻页，"你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是你自己住的，另一套在市中心，价值280万。这套房子，是你用来投资的吧？"
我完全震惊了："两套房子？李磊，你不是说在攒首付吗？"
张慧看着我，眼中满含着痛苦："更让人心寒的是，我手术那天，他的银行账户里有18万现金。18万啊！我只是借2700块钱救急，他说没钱。"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这些年来的所有认知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07
"不仅如此。"张慧的声音越来越冷，"李磊，你告诉我们的那个女朋友，其实是你雇佣的演员对吧？"
李磊彻底慌了："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张慧打断了他，"我已经见过那个所谓的女朋友了，她叫刘萌萌，是个兼职模特。你每次给她500块钱，让她配合你演戏。"
我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4年来，我以为我在帮助一个困难的小伙子，原来他比我还有钱。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磊低着头，半天才说："我...我只是想省钱。哥，你对我那么好，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张慧厉声问道，"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你以为可以一辈子这样骗下去吗？"
"我没有骗你们，我只是...只是想多存点钱。"李磊的声音越来越小，"房价涨得那么快，我想多买几套房子投资。"
我终于明白了，这些年来，李磊把我当成了免费的司机，把我们的善良当成了可以利用的工具。他有钱买房投资，有钱给前女友每月5000的生活费，有钱雇演员配合他演戏，就是没钱给我油费，没钱借给他亲姐姐救命。
"李磊，你知道这4年来，你哥为了接送你放弃了多少东西吗？"张慧的眼中含着泪水，"他的同学聚会推了无数次，他妈妈生病住院他都要考虑你的时间，他连周末想睡个懒觉都要想着你可能有事要用车。"
"而你呢？明明有钱，却要装穷，让我们心疼你，照顾你。你把我们的真心当成什么了？"
李磊终于抬起头，眼中满含着恐慌："姐，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把钱还给你们，求你们原谅我。"
张慧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是人品的问题。"
她转身对我说："老公，我们走吧。有些人，不值得我们再浪费一分一秒。"
我看了李磊最后一眼，这个我曾经当成亲弟弟的人，现在在我眼里是那样的陌生。
08
两个月后，我和张慧搬了家。
我们没有告诉李磊新地址，也换了电话号码。虽然他通过各种方式想要联系我们，甚至跑到我们原来的小区门口等过几次，但我们再也没有理过他。
张慧辞掉了新工作，说不想在那栋楼里看到李磊。她重新找了一份工作，虽然薪水少了一些，但她说心情舒畅多了。
"其实我早就怀疑李磊了。"一天晚上，张慧靠在我怀里说，"一个月工资6000多的人，怎么可能4年都拿不出2700块钱？"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想给他一个机会，想看看他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张慧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
我紧紧抱着张慧："以后我们再也不要理这种人了。"
现在，我每天上下班的路变得很清净。没有人在车上玩手机，没有人跟所谓的女朋友煲电话粥，没有人把我当成免费司机。
我重新开始参加同学聚会，重新有了自己的生活节奏。那些被耽误的时间，虽然回不来了，但至少以后不会再被浪费。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李磊当初诚实一点，即使不给我油费，只要他对张慧好一点，在她手术的时候借一下钱，也许我们还能继续做亲戚。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人品这种东西，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一个能为了省钱而欺骗至亲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前几天，我听同事说，李磊买了一辆二手奥迪，每天开车上班。看来没有了免费司机，他也只能自己解决交通问题了。
我想，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有些人，值得你掏心掏肺地对待。有些人，连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值得浪费。
区别只在于，你要学会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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