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建国,今年四十二岁,是青溪镇的镇长。我的高中同学林远山,是咱们县的县委书记。二十多年前,我们是同窗好友,睡过上下铺,一起啃过馒头,一起畅想过未来。那时候,我们约定,以后都要出人头地,互相帮衬。可我万万没想到,二十多年后,他成了我的顶头上司,不但没有提拔我,反而处处打压我,把我往死路上逼。

事情要从去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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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三月,县里调整干部,青溪镇的原任书记调到县里当副局长,书记的位置空了出来。我在青溪镇当了三年镇长,工作成绩有目共睹——招商引资完成了县里下达任务的百分之一百五十,镇上的道路硬化、水利设施、学校改造,我都亲力亲为。镇上的老百姓提起我,都说周镇长是个干实事的人。我以为,这次书记的位置,非我莫属。

可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傻眼了。书记的位置,给了县里空降下来的一个人——王德明,县发改委的一个副主任,四十五岁,没什么基层工作经验,但据说跟林远山的关系很铁。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镇里的组织委员老张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尴尬,欲言又止。我抬起头,问他怎么了。他叹了口气,说:"周镇长,县里的文件下来了,新书记是王德明,下周一到任。"

我愣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说:"知道了,准备一下,下周一迎接新书记。"

老张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是没想过找林远山谈谈,毕竟我们是老同学,我总觉得,他会念及旧情,给我一个机会。可我没想到,他连一个解释都没有给我。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喝了一瓶白酒。酒入愁肠,化作一声叹息。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我和林远山在县一中的宿舍里,挤在一张床上,聊着各自的梦想。那时候,他家穷,连学费都交不起,我经常把家里带来的馒头分给他吃。他那时候跟我说:"建国,以后咱们兄弟一起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他当了县委书记,我还在原地踏步,连个书记都当不上。

王德明到任后,我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他是个外行,不懂基层工作,但特别喜欢指手画脚。镇上的每一项工作,他都要插手,而且经常做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决定。比如,他要求镇上所有的村,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厕所改造,可镇上的财政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我跟他说,这个任务太重,需要分批进行,他当场就拍了桌子,说:"周建国,你是不是不想干?不想干就滚蛋!"

我忍了。我知道,他是林远山的人,我惹不起。

可我的忍让,并没有换来他的收敛。相反,他变本加厉,处处给我穿小鞋。镇上的会议,他经常不通知我参加;镇上的文件,他经常绕过我直接批给下面的干部;甚至在县里的会议上,他当着其他乡镇领导的面,批评青溪镇的工作"一团糟",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我忍了一次又一次,可我的心,越来越凉。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去年八月。

那天,县里召开乡镇工作推进会,林远山亲自主持。会上,各乡镇的书记和镇长依次汇报工作。轮到青溪镇的时候,王德明滔滔不绝地讲了一通,把青溪镇的工作说得天花乱坠,好像所有的成绩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我坐在旁边,听着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冷笑。

等王德明讲完,林远山点了点头,说:"青溪镇的工作,总体上还可以,但问题也不少。特别是招商引资这块,虽然完成了任务,但质量不高,引进的企业都是一些小作坊,对镇上的财政贡献有限。"

我心里一紧。招商引资是我一手抓的,他这是在批评我。

接着,林远山话锋一转,说:"周建国同志,你是镇长,是青溪镇行政工作的第一责任人。我想问问你,镇上的环境卫生整治工作,为什么迟迟没有进展?县里要求年底前完成,你现在连一半都没完成,你打算怎么交代?"

我愣住了。环境卫生整治工作,是王德明到任后才启动的,他为了出政绩,不顾镇上的实际情况,强行推进,结果弄得民怨沸腾。我多次跟他提过,要循序渐进,可他根本不听。现在,出了问题,林远山却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说:"林书记,环境卫生整治工作是王书记主抓的,具体的方案和进度,都是王书记定的。我作为镇长,虽然配合工作,但主要精力放在招商引资和基础设施建设上。"

林远山的脸色沉了下来,说:"周建国,你这是什么态度?推卸责任?你是镇长,镇上的所有工作你都有责任!王书记刚到任,对情况不熟悉,你这个老同志,不应该多承担一些吗?"

我看着林远山,心里一阵悲凉。二十多年的老同学,如今坐在台上,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训斥我,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情分。

"林书记,我没有推卸责任。"我压低声音说,"我只是实事求是地说明情况。"

"实事求是?"林远山冷笑了一声,"周建国,我看你是不服气吧?你以为你在青溪镇干了三年,书记的位置就应该是你的?我告诉你,组织上用人,有组织上的考虑。你不好好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在这儿跟组织讨价还价,这是什么态度?"

我愣住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对这次人事安排不满,他知道我心里有怨气,可他不但不理解,反而用这种方式来打压我。

会议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回镇里的路上,心里一片冰凉。我终于明白,林远山不是不提拔我,他是故意打压我。他怕我威胁到他的地位,怕我这个老同学知道他太多的底细,所以他要把我踩在脚下,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从那以后,我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王德明在林远山的授意下,开始对我进行全方位的打压。镇上的重要工作,他全部交给其他副镇长负责,把我架空;镇上的财务,他亲自把关,我批的每一笔钱,他都要重新审核;甚至在镇里的干部大会上,他公开批评我"工作不力",暗示我"不适合继续担任镇长"。

我忍着,熬着,盼着有一天能熬出头。可我没想到,林远山的打压,远不止于此。

去年年底,县里进行干部年度考核。我原本以为,我在青溪镇干了三年,成绩有目共睹,考核结果应该不会差。可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再次傻眼了——我的考核结果是"基本称职",全县所有乡镇领导中,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个结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这一年的工作,被全盘否定了。意味着我在体制内的前途,基本到头了。

我拿着考核结果,一个人在宿舍里坐了一整夜。我想不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兢兢业业干了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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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县里,想找林远山谈谈。我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他的秘书拦住了我,说林书记在开会,没时间见我。我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最后等来的是一句话:"林书记说,有什么事,按照正常程序反映。"

按照正常程序?我一个镇长,能有什么正常程序?我的顶头上司是镇书记,镇书记的顶头上司是县委书记,我找谁反映?

我走出县委大院,站在寒风中,看着那栋灰色的办公楼,心里一片凄凉。二十多年前,我和林远山一起走进这所学校的时候,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二十多年后,我们隔着这栋楼,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回到镇里后,我病倒了。我在宿舍里躺了三天,发着高烧,迷迷糊糊中,想起了很多往事。

我想起了高中时候,林远山因为交不起学费,差点辍学。是我回家跟父亲商量,父亲卖了家里的一头猪,帮他交了学费。那时候,他拉着我的手,红着眼眶说:"建国,这辈子,我林远山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我想起了大学毕业那年,我们一起参加公务员考试。他考上了县里的岗位,我考上了乡镇。他那时候跟我说:"建国,你先在乡镇干着,等我以后混好了,把你调到县里来。"

我想起了他当上县委书记那天,我给他打电话祝贺。他在电话里笑着说:"建国,咱们兄弟终于熬出头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那些话,言犹在耳,可如今,却像是一个笑话。

我病好之后,做了一个决定——我要调走。既然林远山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就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他管不到的地方。

我开始四处活动,找关系,托人情,想调到市里或者其他县。可我很快发现,我的路被堵死了。市里那边,原本对我有意向的单位,突然都没了消息;其他县那边,原本答应帮忙的人,也开始推三阻四。

我终于明白,林远山不只是打压我,他是要把我困死在这里,让我永无出头之日。

那段时间,我几乎崩溃了。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对待。我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人生,甚至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公平和正义。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一个人找到了我。

那是我高中时候的另一个同学,叫张志强,现在在市纪委工作。他来青溪镇办案,顺便来看我。我们在镇上的小饭馆里喝酒,我把这些年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张志强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建国,你知道林远山为什么打压你吗?"

我摇摇头。

张志强叹了口气,说:"因为他怕你。"

"怕我?"我愣住了,"我一个镇长,有什么好怕的?"

张志强看着我,说:"建国,你还记得你们高中的时候,你帮过他多少忙吗?他家里穷,你分馒头给他吃;他交不起学费,你父亲卖猪帮他交;他被人欺负,你替他出头。这些事,他都记得,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现在是一县的书记,他需要树立一个威严的形象。"张志强说,"如果别人知道,他当年是个穷小子,靠同学的施舍才读完高中,他的威信会大打折扣。而你,就是那个知道他所有底细的人。他怕你有一天会说出去,怕你会成为他的威胁。"

我听着这话,心里一阵悲凉。原来,我的善良,我的帮助,在他眼里,竟然是一种威胁。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张志强犹豫了一下,说。

"你说。"我看着他。

"林远山这几年,在县里搞了不少小动作。"张志强压低声音说,"他利用职务之便,帮一些开发商拿地,收了不少好处。这些事,市里已经注意到了,正在暗中调查。"

我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建国,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想惹事。"张志强说,"但有些事,你躲不掉。林远山打压你,不只是因为他怕你,还因为他需要替罪羊。青溪镇的一些项目,他安排王德明搞了不少猫腻,如果出了事,责任都会推到你头上。"

我浑身发冷,终于明白了林远山的用心。他不只是要打压我,他是要把我当成他的挡箭牌,替他背黑锅。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坐了一整夜。我想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的前途,想到了自己的家庭,想到了自己的良心。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开始暗中收集林远山和王德明在青溪镇搞小动作的证据。我利用自己在镇上的人脉,一点一点地挖掘,一点一点地整理。这个过程很危险,我知道,如果被发现,我的下场会更惨。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三个月后,我把收集到的证据,交给了张志强。

又过了一个月,市纪委对林远山和王德明立案调查。

调查结果出来那天,我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镇里的组织委员老张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复杂,说:"周镇长,县里来通知了,林书记和王书记,都被双规了。"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林远山被双规后,县里进行了人事调整。我被任命为青溪镇党委书记,兼任镇长。组织上对我这些年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进行了澄清和纠正。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我坐在书记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块"为人民服务"的牌子,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我和林远山一起走进县一中的时候,我们都怀揣着理想,想要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可二十多年后,他迷失在了权力的漩涡里,而我,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我叹了口气,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件。

日子还要过,工作还要干。我周建国,虽然失去了老同学,失去了青春,但我还有良心,还有责任,还有这个镇上的老百姓。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青溪镇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的灯火,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吠声,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

我想起了父亲当年卖猪帮林远山交学费的时候,跟我说的一句话:"建国,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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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我问自己。

我想,我应该对得起。

因为我没有像林远山那样,迷失在权力和欲望里。我还在坚守,还在努力,还在为这个镇上的老百姓做实事。

这就够了。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笑了。虽然我的青春已经逝去,虽然我的老同学已经成了陌路人,但我还有我自己,还有我的初心。

我周建国,这辈子,活得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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