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哲宗绍圣年间,雁门关外,朔风卷地,黄沙漫天。
萧峰身着辽国服色,手持断箭,横颈自刎,一代大侠,就此魂归天外。他双目圆睁,心中犹存家国之憾、知己之惜、爱人之痛,只觉周身一阵轻飘飘,脚下大地飞速远去,耳畔风声渐消,再睁眼时,已非人间尘俗之地。
但见云雾缭绕,瑞气千条,琼楼玉宇连绵不绝,仙鹤往来,鸾凤和鸣,脚下是白玉铺就的云阶,身旁有奇花异草芬芳,分明是传说中的天界仙境。萧峰心中一怔,他一生纵横江湖,镇守家国,从未信过鬼神轮回之说,此刻亲身历经,反倒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萧大侠,别来无恙?”
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萧峰转身望去,只见一僧一道并肩而立。僧人宝相庄严,身披袈裟,正是当年在少室山点化他与萧远山、慕容博的扫地僧;道人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眉目间带着几分洒脱,竟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
扫地僧微微一笑,双掌合十:“萧大侠舍生取义,止两国干戈,功德无量,故而魂归天界,位列仙班。只是尘缘未了,恩怨难消,这天界之中,亦有江湖,亦有纷争,非比寻常仙境啊。”
张三丰抚须长叹:“人间武林,恩怨情仇纠缠数百年,诸位英雄侠士、魔头枭雄,死后魂魄皆聚于此,昔日恩怨未断,旧恨新仇又起,便是我等成仙得道,也难脱这江湖漩涡。”
萧峰闻言,心头一沉。他一生为仇恨所困,为家国所累,原以为死后便可超脱,哪知天界依旧有江湖。他想起阿朱,那个温婉聪慧、为他舍命的女子,想起段誉、虚竹两位结义兄弟,想起生父萧远山,想起一生之敌慕容复,心中五味杂陈,问道:“大师,道长,我父何在?我那两位义弟,可也来了此处?”
扫地僧点头道:“萧居士已然超脱,只是执念未消,仍在天界藏经阁参悟;段公子、虚竹大师福泽深厚,尚未离世,自然未到此处。倒是这天界之中,你旧日相识、生死仇敌,数不胜数。”
话音刚落,云端一阵戾气冲来,黑气翻涌之中,一道身影骤然现身。此人面容阴鸷,眼神狠戾,一身锦衣华服,却带着满身杀伐之气,正是当年与萧峰并称“北乔峰南慕容”的慕容复。他复国之梦破碎,疯癫而亡,魂魄到了天界,竟恢复了神智,只是心中执念更甚,见了萧峰,眼中恨意滔天,厉声喝道:“萧峰!我大燕复国之业,皆毁于你手,今日在这天界,我定要与你一决生死,雪我毕生之恨!”
说罢,慕容复身形一晃,使出姑苏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掌风凌厉,直逼萧峰面门。萧峰眉头一皱,他本不欲与之为敌,可慕容复招招致命,只得抬手格挡,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掌力雄浑,与慕容复的斗转星移撞在一处,云气激荡,周遭仙花纷纷飘落。
“慕容公子,人间恩怨,已然化作尘土,你既已身死,为何还执迷不悟?”萧峰沉声喝道。
“尘土?”慕容复狂笑不止,眼中满是癫狂,“我慕容氏世代经营,为复国呕心沥血,你毁我大业,杀我部属,此仇不共戴天!便是到了天界,我也要复我大燕,杀你泄愤!”
二人缠斗之际,云端又有数道身影现身。东边走来一人,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正是大理段正淳,他身后跟着刀白凤、秦红棉、甘宝宝等一众女子,皆是他生前红颜知己,虽到天界,依旧是情意绵绵,恩怨纠缠;西边走来一人,身材魁梧,面容憨厚,正是郭靖,身旁依偎着黄蓉,二人一身侠气,目光坚定,身后跟着郭破虏,一家三口,皆是襄阳城破时殉国,魂归天界;不远处,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而立,杨过一袭白衣,断臂之处已复原,小龙女清冷脱俗,二人眼神缱绻,历经十六年离别,到了天界,终得相守;更有欧阳锋、洪七公、黄药师、一灯大师等五绝中人,或坐或立,神色各异。
一时间,云阶之上,群英汇聚,有侠之大者,有邪魔歪道,有痴情儿女,有复仇狂徒,皆是金庸笔下纵横人间的武林人物。他们死后齐聚天界,本以为超脱尘俗,却不料人间恩怨如影随形,这九霄之上,竟也成了一个恩怨未了、错综复杂的江湖。
扫地僧看着眼前乱象,轻轻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执念太深,终难成佛。这倚天屠龙八部的恩怨,便从今日起,在这天界,再续篇章了。”
萧峰收了掌力,望着眼前形形色色的故人,心中长叹。他知道,从踏入天界这一刻起,新的江湖,已然开启,昔日的恩怨,并未随身死而消散,反而在这仙境之中,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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