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女训第一条,妇德者,不必才明绝异也……”
背至三十条我牙关打颤咬破舌尖,满嘴血腥。
背到六十条我双腿失去知觉,倚靠缸沿强撑不倒。
中途小姐派丫鬟端来热姜汤立于缸外旁观。
“小姐说了,青黛姐姐受苦了,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我伸手接碗指节脱力,大半姜汤倾覆水中。
丫鬟捂嘴低笑,崔嬷嬷板着脸开口。
“继续。”
我在缸中站至日落,百二十条家规背诵终日。
期间背错七次便重来七次。
最终被拖出时双脚红肿脱皮。
我强忍眼泪心中仅存一念。
宋砚承诺过考取功名便来接我。
或许他已在路上,明日便会持官凭文书登门赎人。
此念头支撑我熬过水缸之罚与后续诸多折磨。
谁知这竟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三日后小姐命我回屋取胭脂。
我在妆台寻不到俯身拉开底侧卡住的抽屉。
内里并无胭脂只见一叠信件。
我定睛注视信封全是我亲笔字迹。
我蹲地清点整整有四十三封信。
这正是我后四年寄送的所有家书,未曾送出半封。
我双手发颤拆开查看,每封皆夹带我省下的碎银。
多则一两少则几十文。
其中一封夹着三两,那是我替小姐挨巴掌得来的赏钱。
家父分文未得。
信件最下层压着另一叠纸,字迹乃宋砚亲笔。
他落笔捺画重,我拆开首封。
“青黛吾妻,已近一载未收汝信,甚念。”
“汝父病重,咳血不止,镇上郎中皆束手,急需银两延请府城名医。”
“汝若见信,速速寄银回来,我日夜守在药铺不敢离开。”
第二封。
“青黛,汝父已入膏肓,银钱皆已用尽,我典当了书院的束脩银,仍不够药钱。”
“汝为何不回信?是否遭了难?我心急如焚。”
我接着拆开第三封与第四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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