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十月七号,旧都北平。

那会儿关外的仗打得稀碎,火线乱作一团。

身为国民党军头号人物,蒋介石急吼吼地坐飞机赶来,打算亲临一线指挥作战。

这当口明摆着关乎身家性命。

可偏偏到了挨着的那天,邪门儿的事就这么冒出来了。

八号那天,作战碰头会才进行到半截。

他老人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往外走,说是要去办点个人私务,立马搭乘专机直奔黄浦江畔。

前头火烧眉毛的关键期,主帅把好几十万将士晾在一边,自顾自蹽回江南去处理家务。

大伙儿冷眼瞅着,这操作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话说回来,要是摸透他盘算的小九九。

你会发现,这档子所谓的私务,真要是爆开,其杀伤程度远比丢掉白山黑水要命得多。

就因为这堆烂事儿,把历经两个多月的金融新政彻底搅黄了,顺带着也给南京方面提前挖好了坟头。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三十天。

那时候南京班底手里攥着的,全是一手烂牌。

黄浦江畔的白米,一担能卖出一千八百万的天价。

街头百姓想买包洋火,那票子都得论麻袋往外扛。

那头儿前方将士拿命拼,这头儿大员们张大嘴巴疯狂捞。

那帮黑心商户跟达官显贵串通一气,疯狂垄断市面上的紧俏货。

外带把成箱的美钞跟小黄鱼,偷偷摸摸往国外倒腾。

拿啥填这个大窟窿?

头一个是放开黄货交易,指望把印多的票子收拢回来。

谁知道上面那波手握底牌的大佬,抢先一步抄底。

趁着穷苦人眼红跟风那会儿,他们在暗地里翻倍往外砸,弄得纸币狂跌。

转头官家不让倒腾金子了,换成派发政府债券。

得,还是老套路,知情人便宜兜揽,再拿到暗盘去赚差价。

这两波瞎折腾,非但没保住半条命,反倒让特权圈子名正言顺地搜刮老百姓兜里的钢镚儿。

甚至把国库里剩下的那点金条也给搬空了。

熬到那年盛夏,那位当家人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要是再不动刀子,整个江山都得搭进去。

于是他拍板敲定,弄出个新票子来替换旧钞。

八月十九号,一纸十万火急的通告发了下去。

主心骨就三条:新钞全面顶替老票子;老百姓手里不准留着金银洋钿,统统拿出来换;再靠着铁腕手段,硬生生把市面上的标价全都锁死在通告下发那一日。

可规矩定得再漂亮,也得指望人去办。

前两回摔的跟头明摆着,要是搞不掉里头那帮吸血的权贵大鳄,扯啥新政都是瞎耽误工夫。

派谁去十里洋场蹚这趟浑水?

老头子把目光落到了自家大公子身上。

这回可绝非去蹭个虚名。

他老人家盘算得很精,那地方简直就是个深渊。

盘踞在那儿的巨鳄全是大有来头的主儿,根须扎得比树还深。

要是随便点个外人过去,只怕连骨头渣子都得被啃没。

唯独让自家人顶上去,摆出谁的面子也不给的架势,兴许还能搏出条活路。

九月二号黑灯瞎火那会儿,这位大公子踏上了这片繁华地界,嘴里咬死了专办大人物、不理小角色的狠话。

过了没多久,这滩浑水里的人,总算领教了啥叫活阎王。

当月十二号,他手底下的人竟开着拉死人的车在马路上溜达。

车前脸贴着斗大的标语:谁敢砸新钞的招牌,老子就让他掉脑袋。

这绝不是吓唬人的把戏。

他从老班底里抽调了精兵强将,凑起了一支上万人的稽查大军。

领头的正是他最靠得住的铁杆弟兄王升。

这万把人被拆成二十个方阵,撒进了每个犄角旮旯。

他不光弄了专门的地方让老百姓去告发,更拉拢了六路拿枪的队伍。

不管白天黑夜,说抄场子就抄场子,见着嫌犯直接拿锁链套走。

刚开局那阵子,真是下死手。

六十几个有头有脸的大老板被生生塞进号子里;那个走漏印钞消息的姓徐的高管被撸了帽子;连管钱衙门里的戴姓机要员两口子,都直接吃了花生米。

最狠的是,当地驻军衙门里好几个穿黄皮的,也被拉到野外正法了。

事情闹到这份上,就连那位叱咤风云的黑道大亨也不得不服软。

他家的大少爷因为犯事,硬是吃了两百多天的牢饭。

这位公子哥还把商界那几个顶流全喊到一块儿,拿枪杆子逼着他们把私藏的硬通货统统吐出来。

这招果然好使极了。

进到十月,这座城里硬是抠出了一百一十多万两黄货,外加三千四百多万美钞。

折算下来,差不多值两亿美金的真金白银。

要是这折戏在这儿就落幕了,那绝对是段扭转乾坤的佳话。

可偏偏最毒的那个硬茬儿,这会儿才缓缓探出头来。

夏末秋初那阵,商界大佬们看着像认怂了,私底下全在磨刀霍霍。

当地父母官闹着要撂挑子,管民政的头头明着给人甩脸子。

可真把这桶火药点着的,还是那位刚把儿子送进去的帮派头目。

他在老板们扎堆的局上直接亮了底牌。

大意是说,自家小辈犯法活该受罚。

可要是真讲规矩,那就麻烦大公子去翻翻孔家商行的账本,瞅瞅那位孔家大少爷底子干不干净。

这姓孔的少爷什么来头?

那可是前任财相的心肝宝贝,更是统帅夫人心尖儿上的大外甥。

碰不碰这根刺?

没退路了。

大公子当场拍胸脯,这案子铁定查到底。

九月底那几天,办案人员顺藤摸瓜,发现有人藏了海量的救命药,居然还扣着七十台刚下线的小轿车,外带十来辆大载重卡车。

顺着味儿一闻,全是从孔家公司那边飘出来的。

深挖下去更吓人,这帮人借着通天的关系网,把铁轨上的车头和盖楼用的铁板全攥在手里。

这堆缺货,少说也值几百万美金。

报馆的笔杆子们全扑了上去。

豪门巨富捂盘的丑闻,眨眼间传得满城风雨。

十月七号那天,一纸指令下达,那家洋行的门坎被抄家的人踏平了。

那位孔少爷看这架势兜不住了,赶紧把小姨妈这座大佛请了出来。

那位夫人急火火地落到江边,把这俩晚辈拽到一块儿,关起门来讲条件。

屋里头的气氛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一边死咬着要走司法程序,另一边直接急眼了。

孔少爷甩出了一句要命的狠话:敢碰我一根毫毛,我就把咱家在海外兜里的那点家底,全给大洋彼岸的洋人抖搂个干净。

这场局彻底谈崩了。

那位夫人回过头,就把压力全都砸向了还在旧都督战的老头子身上。

这也就是开头提过的那档子事。

火线上正杀得眼红,主帅却在八号那天坐专机溜回了江南

登机梯上迈腿的那一秒,这位当家人脑门直冒汗,遇到了大半生最难选的岔路口。

力挺自家人,硬推新政,把孔家少爷办了。

真要这么干,新钞票的底裤保住了,黄浦江畔老百姓的心也算稳妥了。

可得搭上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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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人铁定得跟他闹掰。

要命的是,那时候跟大洋彼岸要饭碗,全靠这位夫人牵线搭桥。

只要那少爷真把家族底裤扒给洋人看,人家随时能把物资袋子扎死。

一旦断了洋货接济,这枪杆子一天都举不起来。

顺着内人的意,护着孔家,强摁下大公子。

走这步棋,就等同于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把那点可怜的公信力扔在地上踩成渣。

这就等于明白告诉大伙,查办贪腐纯粹是个幌子。

咋选?

他肚子里那把算盘敲得震天响。

买卖黄了是钝刀子割肉,要是绝了洋人施舍外加后院起火,那就是一刀被抹脖子。

他咬咬牙,选了立马能续命的那条道。

就在老头子落地那晚,当地的晚报头条就摸出了门道。

上面印着黑底白字,直说那桩巨富捂盘案恐怕要大事化小。

字里行间急得不行,生怕这出戏会把整顿市面的干将们彻底废掉。

隔天亮天,查案署的布告就把这猜测给锤实了。

那家洋行的仓库,硬是被盖上了合规的印章。

没多久,小姨妈领着外甥去拜会主帅。

反观那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大公子,这会儿倒像个惹了祸的孩童,低声下气地认了栽。

这往后发生的事,就一路朝着悬崖底下出溜了。

那家敢说话的报馆直接被贴了封条。

孔少爷这档子事,犹如一大桶寒冬腊月的井水,把城里人心里最后点火苗浇得透透的。

再也没人愿意信那些查办权贵的鬼话了。

自己认了输,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撤离了这片是非地。

新钞票的招牌眨眼间就烂得掉渣。

市面上的标价就跟踩了油门似的往上窜。

熬到第二年春末,这票子的购买力惨得没眼看。

当初能买两千五百万个馒头,现在只能换回一个。

底层老百姓锅底那点薄产,被刮得比脸还干净。

现如今再扫一眼那场折腾了两个多月的反贪风暴。

外皮看着是声势震天,兜兜转转,却成了个供人看笑话的荒诞剧本。

可你要往骨子里挖。

这局棋盘输个精光,难道真是因为那位夫人的袒护,亦或是主帅脑子一热走错的臭棋吗?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办砸了绝非大公子手腕太软。

说白了,南京那个摊子,本来就是长在这群吃血馒头的权贵堆上的。

这帮人借着手里的权柄拼命搂钱。

那些拿印把子的跟做买卖的,早就像蔓藤一样死死绞在一块儿,谁也离不开谁。

这就是个解不开的铁疙瘩:想稳住市面,就得清理门户;想清理门户,就必须拿孔大少爷这种人祭旗;可真要把这少爷拉下马,又会把支撑这个班底的粗腿给刨断,连根拔起。

过去的岁月冷冰冰地甩出了一个真相:要是这把交椅不能做到大公无私。

要是随随便便就被几个有钱有势的小圈子给卡住脖子,那这套班子早就把断腕重生的本事给丢光了。

那年深秋八号那天,老头子迈步钻进客机机舱那一瞬。

他心里早就拍板定案了,哪怕把天下百姓的饭碗和信任全给砸了,也得护着自个儿那帮亲戚朋友的钱包。

这种破烂摊子,要是不败那才叫见了鬼。

这场闹哄哄演了俩月就急忙拉上的大戏。

与其定性为金融算盘拨错了,倒不如看成是南京这帮大佬亲力亲为,给自己石碑上凿出来的一段绝佳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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