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开春，我的门诊量就要比冬天多三成。昨天一下午，就有两位家属来报：病人最近开始睡不踏实，话变多，看什么都不顺眼。这在精神科，叫“春季复发期”。我干了40年精神科，到了这个节气，心总是悬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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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春天容易出问题？中医讲，春属木，对应肝脏，主疏泄、主生发。正常人是“生发阳气”，精神分裂症患者往往是“生发邪火”。冬天人的能量内藏，到了春天，气血突然往外涌。如果肝的疏泄功能本身就不足，这股气堵在里面，就会变成躁动、多疑、幻觉。我常跟病人打比方：就像下水道，冬天水流小还能对付，春天水量一猛，那根脆弱的管子就崩了。西医也认为，春季光照变强，体内神经递质波动最大，是复发的物理诱因。

我这40年，一直在琢磨怎么让这根“管子”变得结实一点。后来我创立了“舌辨脏衡”法，就是不看报告单，先看舌头。 我发现，那些容易在春天复发的病人，舌头伸出来，两边多半是暗红的，或者苔特别黄腻。这不是脑子的问题，是五脏失衡了——肝气郁结、心火亢盛，脾又生痰湿，痰火扰心，人才会“疯”。

所以我治这个病，不主张一味压症状。 很多病人吃着西药，药量越加越大，副作用也大，整天坐着发呆，人像个“木头”。我提出从五脏调理入手，在西药稳定的基础上，用中药帮他“通”。 春天该通肝气，我就用柔肝的药，把那团堵住的火散出去；该补脾的补脾，把生痰的源头掐断。这样内外一结合，很多病人到了开春不但不复发，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现在我的门诊里，有不少跟了我十几年的老病号。他们最大的好处是什么？是把药量减下来了。 原来一天吃四片，现在可能只吃一片维持；原来离不开安眠药，现在能一觉睡到天亮。家属问我是不是中药把西药替代了？我说不是替代，是中药把他身体的底子扶起来了，让他自己有能力去兜住那点波动，自然就用不着那么多药去硬压了。

所以每到春天，我不是提醒病人加药，而是提醒他们：把觉睡好，别生气，把五脏的“坑”填平了，这个坎儿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