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了刘亚东的“神作”,我真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前科技日报的总编辑,名牌大学的新闻学院院长,难道就这种认知?
他不觉得,这样的文章无论是事实,还是舆论导向都有巨大的问题吗?特别是在美国和以色列法西斯侵略伊朗的当下,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呢?
一
刘亚东的文章我就不展开具体转述了,大家看标题《没有萨达姆的伊拉克,现在到底怎么样?真相来了!》就知道,感兴趣的还可以去搜来读原文。这里为了让大家迅速了解其文章观点,我借助AI工具对这篇文章进行了梳理和总结,提炼出的大致内容如下:
“从战火废墟到GDP增长1200%,伊拉克二十年的重生之路充满奇迹与挑战:石油引擎驱动经济飙升,电力基建逐步修复,青年一代推动数字转型,而民众关切已从‘能否活着’转向‘如何活得更好’——这个伤痕累累的国家正用韧性书写新篇章。”
通览全文,其基调清晰:褒扬当下的伊拉克,贬抑萨达姆时代。若不谙实情,读者极易被文中描绘的“增长奇迹”与“韧性篇章”所感染,甚至产生一种被美国“改造”后的“优越感”。文章虽提及伊拉克面临的问题,但仅以294字、占全文15%的篇幅轻描淡写,将核心困境归结为“石油魔咒”。这种论述不仅是避重就轻,更是对伊拉克真实处境的严重扭曲。
当下的伊拉克,首要问题真是“石油魔咒”吗?在一个主权被严重侵蚀、经济命脉被外部牢牢掌控的国家,谈论打破“资源诅咒”无异于空中楼阁。伊拉克人民连戴上这“紧箍咒”的资格都未曾真正拥有——因为套在他们脖颈上的,首先是美国的“殖民魔咒”。不先打破后者,前者无从谈起。
二
那么,美国是如何通过系统性殖民,劫持伊拉克石油财富的呢?
第一,植入“财政病毒”,扼住金融咽喉。
2003年,美国主导的联盟临时当局设立“伊拉克发展基金”,规定伊拉克所有石油收入(占其财政90%、GDP的75%)必须存入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接受美方监管与审批。伊拉克央行的外汇储备同样存放于纽约联储,动用需美方批准。2020年,当伊拉克议会投票要求美军撤离时,美国曾直接威胁切断其获取这笔资金的渠道。
第二,推行私有化,垄断优质资源。
战后,美国主导起草《石油天然气法》,废除了萨达姆时期的石油国有化政策,将全国80个油田中的65个向西方公司开放。西方石油公司从中可获得高达60%-70%的初始收入分成(国际平均水平约为12%)。更关键的是,美国公司获得的均是油层浅、开采成本低的优质油田,而包括中国企业在内的其他国家,往往只能拿到开采难度大、成本高的区块。
这套组合拳的结果是:伊拉克从一个拥有完整石油主权、可自主选择结算货币的国家,彻底沦为一个石油收入被托管、产业被垄断、金融被绑架、政治被威慑的半依附型经济体。美国无需直接“抢油”,但其剥削程度,比明抢更为彻底和隐蔽。
在此背景下,刘亚东院长文章中所描绘的“前景光明”,与伊拉克人民的真实感受大相径庭。近期美以侵略伊朗,伊拉克民众的反应便是明证——
该国什叶派民兵组织多次袭击美国使馆与军事基地,伊拉克政府态度暧昧,总理甚至称这些资产为“美国领土”,伊拉克保持中立;民间更是爆发多次大规模游行,声援伊朗反抗侵略。如果美国殖民统治真如刘文所述那般美好,伊拉克人民理应站在美国一边,为何反而表现出对伊朗的同情与对美国的敌视?民心向背,不言自明。
最后,剖析其文中最“硬核”的数据:GDP增长1200%。
这恰恰是此类论述最惯用的误导手法。增长12倍是事实,但它建立在2003年战争将伊拉克经济摧毁至历史谷底的极低基数之上。对于一个拥有丰富石油资源的中等人口国家,从废墟中恢复增长本是常态,何来“奇迹”可言?
东南亚金融危机,让该地区各国一夜之间倒退到20年前。可在中国的支持和帮助下,仅仅用了一两年时间就恢复到危机爆发之前,那刘亚东院长是不是应该发一篇文章,说中国短短一两年时间就帮助这些国家跨越了20年呢?
三
为了让大家看得更加清楚,我们进行两组对比。
纵向对比:伊拉克人均GDP的峰值是1990年的10,260美元(萨达姆执政时期),而2024年仅为6,000美元左右。用了22年时间,人均GDP仍未恢复到战前水平的60%。根据危机后经济复苏的一般规律,这远非正常速度。
横向对比:2003年至2024年,中国的人均GDP从1,288美元增长至约13,806美元,累计增长约10.7倍;同期伊拉克从818美元增长至约6,175美元,累计增长约7.5倍。中国是一个拥有14亿人口、资源禀赋并不突出的超大型经济体,其增长难度与一个4700万人口的石油资源国不可同日而语,但增长成效却远超后者。
更重要的是,伊拉克的GDP增长“质量”极低。
其一,“被平均”的繁荣。由于石油收益大部分被美国及其控制的国际资本抽走,普通伊拉克民众只是“被增长”了GDP数字,真实获得感微弱。这一点,像刘院长这样的知识分子在分析中国经济时,常犀利指出的“被平均”现象,在此处怎么选择性失明了。
其二,买办阶层的垄断。石油红利被少数依附于美国势力的买办阶层攫取,社会贫富悬殊,普通民众生活困顿。这不禁让人想起历史上某些时期的“四大家族”,其本质皆是外部势力在本国的利益代理人。
笔者撰文批评,并非要为萨达姆时代辩护。关键在于,以片面数据美化一个被殖民统治、主权残缺的国家“现状”,甚至将其包装成一种“发展范式”,这不仅是对伊拉克人民苦难的漠视,更是对国际政治经济中残酷剥削现实的粉饰。
记得此前就有一位名叫“艾玛”的伊拉克博主,曾愤怒驳斥过那些盲目美化战后伊拉克的言论。刘亚东院长的自信,恐怕连这位伊拉克本地人都要自愧弗如。
在美以侵略伊朗的战火纷飞之际,这样一篇淡化美国殖民统治、转移核心矛盾的“雄文”问世,结合作者在相关议题上一贯的立场倾向,难免让人产生更多的联想。
新闻工作者的笔,应当揭示真相、捍卫公正,而非为霸权涂脂抹粉,用华丽的数字掩盖血泪的现实。这,或许才是我们讨论此事最根本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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