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渡河5月涨水期有多凶?当地老船工都知道,这时候走河就是拿命赌,对岸还架着国民党的枪炮等着。换谁碰到这活儿都得躲,可偏偏有个普通船工,一口答应了红军。几十年后,连彭老总都专门跑到医院看望他。
1935年5月24日的夜里,帅仕高缩在自家屋里,只敢把门拉开一条缝,偷偷往外瞟路过的兵。之前的白军一来,不是抓壮丁就是抢粮食,闹得鸡犬不宁,他打心底犯怵。
这群兵穿的灰军装破破烂烂,个个都戴着缀红五星的帽子,身高差得还挺多,有的士兵分明还是半大孩子,站直了都没手里的枪杆高。可他们敲门轻手轻脚,开口还好好跟你说话,跟之前的白军完全不一样。
帅仕高悬着的心一下放了大半,开门让红军进了屋。他心里门儿清,整个安顺场就数他驾船技术最好名气最大,红军来找他,铁定是想请他帮忙渡大渡河。
红军刚开口说想请他帮忙渡河,帅仕高确实犹豫了。这时候不是枯水期,涨起来的大渡河连铁索都能冲断,别说渡船了。对岸国民党还摆了一个营的兵力,枪炮都架好了,去就是往枪口上撞。
不怕死那是假话,可看着红军士兵眼里的劲儿,再想想自己半辈子受的苦,帅仕高咬咬牙就应了。行,我帮你们。
紧接着又遇到个难题,国民党早就把所有渡船拉去了北岸,还烧了南岸大半房屋,没船怎么渡河?红军听完乐了,说我们已经截了一条船留下来。
原来守岸的川军营长赖执中,本身就是安顺场最大的地主,蒋介石下令烧南岸的房子,一大半都是他的产业,他实在舍不得烧,就拖着不肯动手。为了等红军来的时候能顺利逃走,他还特意给自己留了一条船。
他怎么也想不到,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船先落到了红军手里。这条船还是专门走大渡河的样式,船头翘得老高,刚好能劈开汹涌的浪头,太合适了。
红军对船工们没得说,特意在岸边搭了棚子让大家休息,每天还给每个船工分白米饭,这都是红军从自己的口粮里挤出来的。帅仕高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放开肚子吃过饱饭,那天一口气扒了三大碗,算是实打实过了瘾。
第二天天空刚泛白,17名红军先遣队员加上几个船工就出发了,技术最好的帅仕高当主舵手,一手攥着撑杆,驾着船往对岸走。
对岸碉堡里伸出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子弹哗哗往小船上飞,嗖嗖的擦着帅仕高的耳朵过,落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换旁人早就慌了神,可船上的红军对着对岸还击,那枪声听着就特别踏实。
帅仕高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对岸,手上撑杆的动作半刻没停,早就忘了怕这回事,脑子里就想着赶紧把船划到对岸。
船划到离对岸还有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突然咚的一声撞上暗礁,稳稳卡着动不了了。这块地方刚好在敌人的火力范围里,多卡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帅仕高想都没想,带头跳下河,和其他船工一起用身子推船,赶在敌人的子弹扫过来之前,把船推离了暗礁。
对岸的国民党兵见挡不住,干脆扔下枪转身就逃,跑之前还有人往船上扔了颗手榴弹,正好落在船上。没想到这家伙逃跑太急,忘了拉引线,手榴弹根本没炸,被红军随手扔远了。第一批渡河的勇士顺顺利利上了岸。
之后帅仕高和其他船工轮班,一批接一批把红军往北安送。有一次渡河,敌人的炮弹直直打过来,落在船边溅起两米多高的浪,小船晃得快要翻,大伙死死攥着船沿才没掉下去,最后船稳住,大家接着划。
就这么着,红一师和干部团全部顺利渡过大渡河,红军战士都记着这个次次冲在前头的船工,一直没忘他的功劳。
建国之后,组织一直在找当年帮助红军渡河的船工,帮他们安排生活,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帅仕高。一直到1952年,才在大凉山找到他。
这时候帅仕高的眼疾已经拖了很多年,快看不见东西了。当地政府赶紧把他送到成都治疗,可惜那时候医疗水平有限,眼疾没能根治,不过还是控制住了病情,政府还给帅仕高家修了能遮风挡雨的新房子,终于不用再过苦日子。
彭老总听说当年帮红军渡河的帅船工找到了,立马动身去医院看望。1965年那天,彭老总穿一身便衣走进病房,拉着帅仕高的手,一个劲儿说谢谢。
1995年,帅仕高辞世,享年84岁。这些当年冒着枪林弹雨帮红军渡河的普通船工,都是实打实的革命英雄,值得我们一辈子记在心里。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大渡河船工帅仕高:冒死助红军强渡大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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