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万历十五年春,浙江绍兴府下辖的桐庐县,发生了一桩奇案,至今仍在民间流传。县城东街有家老字号茶馆,掌柜姓周,人称“周半城”——为何叫这名字?因为他家的茶馆占了半条街的铺面,生意做得极大。周掌柜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名唤周婉儿,生得眉清目秀,更是写得一手好字,被县里人称为“才女”。 这日傍晚,茶馆里来了三个外地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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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是个穷书生,背着破书箱,衣衫打着补丁,却腰板挺直,进门便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伙计看他寒酸,眼珠子一转,竟收了双倍价钱。书生也不争辩,只默默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第二个是个黑衣侠客,腰悬长剑,面容冷峻,要了壶龙井便独坐角落,自斟自饮,一言不发。第三个是个中年商贾,穿着绸缎,满脸堆笑,见人便拱手,说是从苏州来做丝绸生意的。周婉儿正在柜台后算账,忽听得前堂一阵喧哗——那商贾的钱袋竟被人偷了! 商贾大喊大叫,非说是书生所为:“就你一个穷酸样,不是你还能是谁?” 书生涨红了脸:“我、我没偷!我进门只买了一壶茶,哪来的钱偷你?” 众人围观,议论纷纷。那侠客却突然起身,走到商贾面前,淡淡道:“这位兄台,你那钱袋里有多少银两?” 商贾一愣,随即道:“三百两!整整三百两雪花银!” 侠客冷笑一声:“三百两?你那钱袋瘪成这样,怕是连三十两都装不下。分明是栽赃陷害。”

商贾脸色一变,正要狡辩,侠客已从袖中取出一枚铜板——正是伙计方才找给书生的那枚。侠客将铜板抛向空中,接住后道:“这铜板上刻着官铸的标记,是真是假,一验便知。你那钱袋里的银子,怕是连这铜板都配不上吧?” 商贾额头冒汗,支吾半晌,竟趁乱溜走了。周掌柜闻讯赶来,见书生谈吐不凡,便请他留下帮工,管吃管住。书生感激不尽,自此便在茶馆做了账房先生。 — 一转眼,三月过去。 这日,县里突然来了一队官差,为首之人竟是本县县令陈大人的心腹——县丞李虎。李虎径直走进茶馆,二话不说便将书生锁了,罪名是:私通倭寇,意图谋反!周婉儿大惊:“李县丞,这、这是何故?” 李虎皮笑肉不笑:“周姑娘,此乃朝廷要案,休要多问。你那未婚夫婿——哦不对,是前未婚夫婿——他可是汪直余党!汪直是谁?那是嘉靖年间通倭的大海盗!他的同党,早该千刀万剐!” 周婉儿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书生姓沈名玉郎,三月前刚与周婉儿定亲。李虎以“查案”为名,将沈玉郎打入死牢,三日后便要问斩。周婉儿哭得肝肠寸断,周掌柜也是老泪纵横,却又无可奈何。 那黑衣侠客却在此时再度出现。 他深夜潜入周家茶馆,对周掌柜道:“老伯,我观察这案子许久,其中必有蹊跷。那李县丞,分明是栽赃陷害!” 周掌柜道:“侠士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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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道:“三件事可证。第一,沈公子是绍兴本地人,汪直的同党早在十年前便被剿灭,一个穷书生如何能与其扯上关系?第二,李县丞半年前曾向沈公子借银百两,遭拒后怀恨在心,此乃报复!第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李县丞此人,贪赃枉法已非一日。他真正的靠山,是巡抚大人的小舅子。这些年被他陷害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周掌柜倒吸一口凉气:“那该如何是好?”侠客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正是六扇门的腰牌:“我乃京城六扇门中人,奉命暗查江南贪腐之案。沈公子的冤情,我定要替他昭雪。只是——” 他面露难色:“巡抚府戒备森严,我若硬闯,非但救不了人,反倒打草惊蛇。需有一人相助,方能成事。” 周掌柜问:“何人?” 侠客道:“周姑娘。” — 却说那商贾,当日被侠客揭穿后,并未离开桐庐,而是躲入了巡抚府。他本是李县丞的远房表亲,二人狼狈为奸,专门设局陷害无辜之人,再瓜分“抄家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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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商贾正在后院与李县丞密谋,忽听得门外大乱—— “巡抚大人到!” 门被一脚踢开,巡抚大人亲自率兵闯入,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人——正是那侠客,以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京城来的钦差大臣! 钦差大臣一拍惊堂木:“来人,将李虎、赵德财(商贾)拿下!” 李县丞还想狡辩,钦差冷冷道:“你三年前陷害举人张文才,侵吞其家产五千两;两年前诬陷布商王老六通匪,抄没其全族产业;半年前,你又盯上了周家茶馆,想霸占这块风水宝地……本官查你三年了,证据确凿,还有何话说?”李县丞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沈玉郎当堂释放,周婉儿喜极而泣。 那侠客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临行前,他对沈玉郎道:“沈公子,你满腹经纶,何必埋没于这小小茶馆?当今圣上求贤若渴,大丈夫当报效国家,施展抱负。” 沈玉郎躬身一礼:“多谢恩公指点。玉郎此生,不求富贵,只愿与婉儿长相厮守,在这桐庐城里,做一个本分人。” 侠客大笑三声,飘然而去。

【尾声】 后来,周家茶馆改名“聚贤楼”,成了桐庐城里最有名的去处。沈玉郎中了举人,却放弃了进京赶考,安心帮岳父打理生意。他常对人说:“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能与心爱之人相守,与志同道合之友相聚,便是人生最大的福气。” 至于那李县丞,被押送京城问罪,秋后处斩。巡抚大人因失察之罪,被降职三级,贬到了边疆。 而那个黑衣侠客,据说是六扇门中赫赫有名的“追风剑”柳随风。他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人们都说,这世间自有公道在,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感悟: 这世间最难得的,不是功成名就,而是危难时有人相助;最可贵的,不是金山银山,而是一份真心与信任。沈玉郎虽是穷书生,却因品性端正,得了侠客相助,逢凶化吉。而李县丞作恶多端,终食恶果。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做人当如沈玉郎,心怀善念,本分做人,福气自然会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