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老陈,你听我交个底,哪怕是去借高利贷,咱们这笔款子也得先垫上!要是停工,这三年的心血就全砸锅了!”
“浩子,借不到了。能刷的卡都刷爆了。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两百万现金。三天内要是没钱进账,对赌协议一签,咱俩就等着上失信名单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深不见底的疲惫,随即挂断了。

我捏着发烫的手机,坐在乱糟糟的工作室里,看着满地散落的工程图纸,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抽完大半包烟后,我拉开抽屉最底层,翻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复印件。

那是一张房产证的复印件。地址是老家市中心的红星小区。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换了手机号,拉黑了家里的亲戚,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外地死磕。当年离开的时候,我曾指着我哥的鼻子骂过,这辈子就算饿死,也不会再踏进那个家门半步。

可现在,成年人的骨气在两百万的生死关头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赵律,明天跟我回趟老家,处理一套房产。对,强制析产。”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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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景象逐渐从陌生的繁华变成熟悉的破败。

赵律坐在我旁边,正翻看着我提供的资料。他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男人,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问:“林总,去之前我得再确认一下细节。这套房子目前在您已故父亲名下,对吧?您确定您哥哥当年没有通过遗嘱或者其他方式变更产权?”

“确定。”我看着窗外,冷笑了一声,“他要是能变更,早变了。当年我爸走得急,没留遗嘱。”

五年前的消毒水味,似乎又顺着记忆飘进了鼻腔。

那年我爸查出肝癌,晚期。医生说,如果做进口的靶向药治疗,或许能多拖个一年半载,但费用是个无底洞。我是个直肠子,当即提议把市中心这套老房子卖了。那会儿老房子还没划进学区,值个两百多万。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老实巴交的我哥林海,居然死死扣着房产证不撒手。我嫂子王艳更是直接在医院走廊里撒泼打滚。

“林浩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单身汉拍拍屁股走了,这房子卖了,你哥、我,还有你刚满三岁的小侄子,一家三口睡大马路吗?老头子这病就是个无底洞,填进去了人也留不住,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活人啊!”王艳那尖锐的嗓门,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刺耳。

而我哥林海,就蹲在病房门口抽闷烟,任凭我怎么骂他冷血,他就是不吐口,死活不同意签字。

最后,是我爸自己拔了输液管。老人家说,不治了,回家。

半个月后,我爸走了。葬礼结束的当天晚上,我砸了客厅的电视机,背着个包,连夜买站票离开了那个让我恶心透顶的家。

“林总?林总?”赵律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抱歉,走神了。”我揉了揉太阳穴,“赵律,这次回去,我不念旧情。只要法律允许,属于我的一半,我必须拿走。这笔钱对我很重要。”

赵律点点头:“明白。按法定继承,您确实有一半份额。不过,咱们还是得先去房产局查个底档,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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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我们到了老家。我没直接去红星小区,而是让赵律先去了房产局。两小时后,赵律拿着几张单子,眉头微皱地走进了快捷酒店的房间。

情况有点复杂。”赵律把单子递给我,“这房子没卖,还在您父亲名下。但是,在过去的五年里,这套房子被您哥哥做了两次正规的抵押贷款。一次八十万,一次一百万。按理说,产权人不签字是不能抵押的,但他钻了早年间一些担保公司的空子,用实际居住人的身份办理了抵押。

我看着单子上的数字,气极反笑:“一百八十万?他一个在厂里拧螺丝的,贷这么多钱干什么?难道是嫂子拿去给娘家扶贫了?”

“目前这两笔贷款快到期了,如果他还不上,银行随时会启动法拍程序。”赵律冷静地分析,“林总,如果走到法拍那一步,房子被贱卖,扣除银行的欠款,您能分到的钱绝对不够填您公司的窟窿。”

“绝不可能让他法拍。”我猛地站起来,“走,去小区。”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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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小区因为划进了一中的学区,如今破旧的楼道里到处贴满了中介的广告。一套一百平的老房子,现在市价直逼五百万。

我和赵律爬上四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我用力拍了拍门:“林海!开门!”

里面没有声音。

我又重重地敲了几下,对门的李婶探出头来。一看是我,李婶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哎哟,是浩子啊……你可算回来了。”

“李婶,我哥呢?”我压着火气问。

李婶搓着手,叹了口气:“你哥啊……哎,浩子,不是婶子说,你们家这几年,日子过得太难了。你哥现在一天打两份工,早出晚归的,你嫂子也是……哎,造孽哦。你找他有事,晚上再来吧。不过浩子,听婶子一句劝,待会儿见着你哥,脾气收着点,他硬扛着也不容易。

李婶这话说得云山雾罩,说完就赶紧关了门。

我心里一阵烦躁。什么叫日子过得难?贷了一百八十万,日子还能过得难?这两人是戏精附体,连邻居都给忽悠了吧!

接下来的两天,我疯狂给我哥打电话,全是不接。发短信说要起诉,如泥牛入海。林海就像个缩头乌龟,死活不露面,摆明了是要耗着我。

可我的资金链耗不起。

第三天上午,我失去了耐心。我让赵律去社区报备,又找了开锁公司,带上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直接来到了四楼。

“开锁吧。我是这房子的合法继承人之一。”我对锁匠说。

电钻声在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门一开,无论王艳怎么撒泼,无论林海怎么耍赖,赵律都会直接递上律师函。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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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类似于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我大步跨进屋里,刚准备喊人,却在看清客厅全貌的刹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没有新买的真皮沙发,没有大屏电视,也没有我想象中王艳敷着面膜享受生活的场景。

这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人的家。

原本宽敞的客厅被彻底搬空了,墙角包着厚厚的防撞海绵,地面上铺满了婴儿爬行用的软垫。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台制氧机、几箱还没拆封的医用营养液,还有一辆造型极其奇特的、带有固定绑带的儿童轮椅。

而在客厅正中央的软垫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满头大汗地跪在那里。他头发白了小半,脊背佝偻,穿着一件洗得领口发黄的旧T恤。

他正吃力地抱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男孩四肢极度扭曲、萎缩,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嘴角流着口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呃呃”声。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头。

那是我哥,林海。

我张着嘴,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炸开了,轰隆隆作响,准备了一肚子的狠话、法律条文,在这一刻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海看到我,并没有惊愕,也没有愤怒。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近乎枯竭的平静。

他只是把侄子那抽搐的手臂轻轻塞回固定带里,顺手拿毛巾擦了擦孩子嘴角的口水,这才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慢慢站了起来。

“浩子,回来了。”

林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赵律师,还有门口探头探脑的锁匠,没有发火,只是低声说:“家里乱,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去楼道里抽根烟吧,别熏着小宝。”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他引到了楼道里。赵律师很懂事地让锁匠先走,自己则退到了半层楼梯下面,留给我们兄弟俩一个单独的空间。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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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弥漫着老小区特有的霉味。林海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干瘪的红双喜,抽出一根递给我。我接过来,手却控制不住地有些抖。打火机按了三下才点着。

烟雾缭绕中,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宝他……”

“脑瘫,重度的,伴发癫痫。”林海深吸了一口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五年前查出来的,就在咱爸查出肝癌的同一个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五年前的同一个月?

林海靠在剥落的墙皮上,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地面的烟灰:“浩子,你从小脑子活络,脾气爆。咱爸知道,要是把小宝的病告诉你,你肯定会把准备结婚的钱全掏出来,甚至砸锅卖铁也要把咱爸和小宝一起治。”

“可那是咱爸啊!”我压着嗓子低吼,眼眶发酸。

“是啊,所以咱爸自己做了决定。”林海苦笑了一下,“医生私下跟爸交了底,他的病到了晚期,就算用最好的药,也是人财两空。可小宝不一样,小宝的命还长,这病得用钱一直吊着。进口的康复药、特效的营养液、定制的器械……样样都要钱。”

林海掐灭了烟头,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自封袋,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皮面都快掉光了的笔记本。他把本子递给我。

这是咱爸走之前,在病床上写的。他死活不让我告诉你真相。他说,家里有一个被拖垮就够了,你从小在外面不容易,不能让你也被这个无底洞给吞了。他硬逼着我,无论如何要把这套老房子保住,这是小宝以后活下去的最后一点指望。

我颤抖着手翻开那个本子。上面是我爸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地方还沾着干涸的污渍:

“海子,爸这病不治了。浩子脾气冲,你得替爸拦着他。这房子千万不能卖,卖了小宝就真没活路了。委屈你了,也委屈浩子了,等爸下去了,再给浩子赔罪。”

看着这两行字,五年来积压在我心头的那些怨恨、愤怒,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排山倒海的愧疚和心酸。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正义”和“骨气”,在父亲的牺牲和哥哥的隐忍面前,是那么的可笑。我哥不仅没有独吞家产,反而在这五年里,为了履行对父亲的承诺,为了保住孩子的命,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苦行僧。

“哥,你这两次抵押贷款……”我声音发颤。

“给小宝做了一次脑部神经手术,剩下的钱全填在日常的康复费用里了。”林海搓了搓脸,“一百八十万,听着多,在医院里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王艳现在白天照顾孩子,晚上去夜市帮人洗碗。我白天跑快递,晚上去物流园分拣。能扛一天是一天吧。”

我鼻子一酸,上前一把抱住我哥那瘦骨嶙峋的肩膀。他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抗拒,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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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红着眼眶想要开口说“哥,对不起,这房子我不要了”的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剧烈地急震起来。

是我的合伙人老陈发来的微信语音。我下意识地点开,老陈那焦急到破音的声音在楼道里突兀地响起:

浩子!资方那边下最后通牒了!后天下午三点前,两百万现金要是不到账,咱们的对赌协议直接违约!到时候连带责任一启动,你我都得面临被强制执行,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你老家的房子搞定没有啊?

这几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我的头上。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林海听到了,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变成了那种习惯性的木讷和无奈。他默默地退后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浩子,你……你在外面遇上难处了?”

我死死捏着手机,指节发白。五分钟前那满腔的愧疚和大义凛然,在“强制执行”这四个字面前,被击得粉碎。我面临的是悬崖,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哥,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那句“我没事”。

赵律师在半层楼梯下轻轻咳了一声,走上来解了围:“林先生,林总在外地的公司确实遇到了一点极其严重的资金周转问题。这套房子,现在不仅关系到小宝的治疗,也关系到林总的身家性命。”

林海沉默了很久。楼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马路上的汽车喇叭声。

“那一百八十万的贷款,下个月也要到期了。”林海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像千斤重,“我还不上。银行说,如果不续贷或者还清,房子就要走法拍。浩子,哥没用。这房子,可能连小宝的命都保不住了,更别说拿来帮你了。”

现实的残酷就在于此。当两个都被逼到绝路上的普通人撞在一起时,连互相谦让都成了一种奢侈的谎言。

“哥,你先别急。”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自己从情绪的漩涡里拉出来,恢复了生意场上的理智,“银行的贷款不是死局。既然我回来了,账咱们一起算。赵律,麻烦你帮我哥理一理这套房子的产权和债务细节。这房子要是被银行法拍贱卖,那咱们就真的全完了。”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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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律师进入工作状态极快。我们在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快捷茶座,林海安顿好孩子后,带着一摞皱巴巴的文件赶了过来。

在翻阅那些抵押合同和催款通知单时,赵律师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推了推眼镜,指着其中一张极其不正规的复印件问林海:“林先生,这份文件是怎么回事?除了银行的一百八十万正规抵押,这里怎么还有一份‘房屋内部代持与转让意向书’?上面居然还按了手印。”

林海一愣,凑过去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这……我没见过这个东西啊。这上面的签名不是我的,是……是王艳的?”

我和赵律师对视了一眼。

“这份意向书的签署日期是半个月前。”赵律师指着落款,“虽然它没有经过房产局的正式备案,在法律上的效力存在很大争议,但这本质上是一份私下的买卖协议。买方是一个姓刘的人,上面写着,女方,也就是您妻子王艳,承诺在解决完银行贷款后,以三百五十万的低价将这套房产过户给刘某。而且,刘某已经预付了三十万的‘定金’。”

“三十万定金?”林海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面前的茶杯,“不可能!家里连买营养液的几百块钱都是现凑的,她哪里拿过三十万?再说了,这房子市价快五百万了,她凭什么三百五十万就卖?!”

“因为如果走正规途径,这房子上有银行的抵押,短期内根本无法交易。”赵律师冷静地分析,“只有那些急需学区房名额、且愿意承担一定法律风险的买家,才会接受这种私下的低价交易。至于那三十万,由于是打到了王女士的个人账户,目前去向不明。”

我眉头紧锁,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哥,嫂子人呢?这两天怎么一直没见她?”我问。

“她说……她说最近夜市的活儿太累,加上小宝前几天发烧,她好几天没怎么合眼,回娘家住两天,顺便借点钱。”林海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赵律,麻烦你托本地的同行查一下这个姓刘的买家。哥,你也别急着发火,带我去一趟嫂子的娘家。”我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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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老城区的一片自建房里找到了王艳的娘家。开门的是王艳的母亲,看到林海,老太太脸色一沉,堵在门口没让进:“海子,你来干嘛?艳子不在。”

“妈,艳子在哪儿?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找她。”林海虽然着急,但态度依然很温和。

“急事?你们家哪天没急事?”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抱怨,“我闺女嫁给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五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是人过的吗?天天守着个治不好的活死人,还要出去洗碗赚钱给你还债!她才三十出头啊,头发都掉了一大把。海子,不是妈说你,你但凡有点本事,也别把我闺女往死里逼啊!”

林海被丈母娘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涨红了脸,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丈母娘说的全是实情。

我站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五年前那个在医院走廊里撒泼的女人,如今已经被生活折磨成了一具空壳。

“阿姨,我是林浩。”我走上前,语气尽量平和,“嫂子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躲闪,依然咬死说不知道王艳去了哪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吃了个闭门羹,我和林海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海的脊背比之前压得更低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精气神。

“浩子,你说……艳子是不是不想过了?”林海突然停下脚步,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正巧这时,赵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调查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