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美国民众支持任何在美国出生的人即为美国公民的原则,而最高法院的多数大法官对特朗普试图限制该原则的举措持怀疑态度。美国最高法院度过了一个充满魔幻色彩的清晨。
在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庭审中,美国最高法院围绕一项核心争议展开了激烈辩论:唐纳德·特朗普能否通过行政命令,推翻一个对美国历史与发展轨迹至关重要的理念——即几乎任何在美国领土上出生的人,都能自动获得美国公民身份。
美国总统本人亲自出席了这场听证会,成为首位在最高法院旁听口头辩论的现任总统。他与那些长期遭到他斥责、并被施压要求顺从其政治议程的大法官们进行了面对面的交锋。外界认为,他的出席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
“凡在美国出生即为美国公民”这一平等且普遍的原则,早在1868年就被写入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并在128年前得到了最高法院的确认。分析人士指出,如果最高法院最终作出有利于特朗普政府的裁决,将颠覆性地重新定义“美国人”的身份内涵。
从实际影响来看,若特朗普胜诉,每年预计将有25万名在美国出生的婴儿被剥夺公民身份。其中一部分婴儿甚至将面临无国籍的境地。法律专家警告称,这种结果可能会开启一个危险的先例。
本案的最终裁决预计将于六月公布。在口头辩论结束后,多数大法官对特朗普试图限制出生公民权的举措依然持怀疑态度。
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一度指出,政府试图证明第十四修正案不具备广泛适用性的证据,让他感到“非常离奇”。
另一位大法官埃琳娜·卡根则表示,代表政府出庭的美国副总检察长约翰·绍尔,似乎是在公民身份条款中“寻找某种更为技术性和深奥的含义”。
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大法官也对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的律师塞西莉亚·王进行了严厉盘问。正是该组织对特朗普的行政命令发起了法律挑战。这一局面表明,无论最终的整体裁决结果如何,该决定的具体细节在法律层面上都将极其复杂。
这场辩论还引发了令人担忧的深刻追问:究竟谁应该、且将能够被认定为美国人?
特朗普此前已发起一场大规模的驱逐行动,不仅逮捕并迫使那些在美国生活数十年的移民家庭流离失所,还采取措施大幅限制获取合法公民身份的途径。外界认为,面对上述追问,这位总统可能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已然清晰。
尽管如此,大多数美国民众依然支持出生公民权原则。许多美国人——包括那些身处国家权力最高层的人——其家族的发展轨迹本身就得益于这一原则。
大法官阿利托在庭审中援引了1866年《民权法案》的相关条款。该法案在废除奴隶制后出台,并为第十四修正案提供了蓝本。法案规定,在美国出生且“不受任何外国势力管辖”的人即可获得出生公民权。
为此,阿利托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一名无证伊朗移民在美国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一出生就会成为伊朗国民。阿利托质问道:“难道他不受任何外国势力的管辖吗?”
塞西莉亚·王对此予以否认。她进一步指出:“如果按照这种逻辑,爱尔兰和意大利移民的孩子也将无法成为美国公民。”
尽管她并未明言,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大法官们自身的家族历史同样深受美国出生公民权原则的深刻影响。作为最高法院中唯一的第一代美国公民,阿利托出生于意大利,在婴儿时期随家人来到美国,并于10岁时正式入籍。
此外,根据《纽约时报》的调查,他的同事罗伯茨的祖父出生于美国,其父母是斯洛伐克人,当时尚未入籍。而大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的曾祖父,也是在第十四修正案批准后才成为美国公民的,该修正案正式赋予了前黑人奴隶及其后代公民身份。
绍尔则援引了一种边缘化的保守派观点,声称第十四修正案的初衷仅仅适用于“新获自由的奴隶及其子女,而不适用于暂时居住在美国的外国人或非法外籍人士的子女”。
塞西莉亚·王的父母早年作为研究生合法移民美国,她本人随后在俄勒冈州出生。在法庭上,她列举了大量证据,捍卫了长期以来对第十四修正案的广义解释,即通过出生向所有人提供公民身份保障。
辩论结束后,塞西莉亚·王对记者表示:“今天走出法庭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我的父母,以及我们众多人的父母和祖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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