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蒋丰 来源:日本华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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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东京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竟被一名现役陆上自卫队三等陆尉携刀翻墙闯入。当然,这不是普通的社会治安事件,而是直接触碰外交安全底线、冲击国际法秩序的严重政治事件。围绕此事,日本自民党内部要求彻查时间线和全过程,在野党则明确提出,日本理应依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向中方道歉。仅从政党表态的分野,便已足见此事的性质之重。

需要指出的是,如果只把问题停留在“查明经过”、“加强警备”这样的行政层面,显然还远远不够。真正值得日本社会深刻反省的,是这起事件背后所折射出的更深层危机:一种披着“国家安全”、“认知战”、“危机意识”外衣的新型军国主义教育,正在悄然侵蚀年轻一代部分自卫官的认知结构,并通过制度化训练、舆论环境和政治话语,塑造出危险的敌意心理。

涉事者年仅23岁,去年大学毕业后加入陆上自卫队,今年1月才从干部候补生学校毕业,3月刚刚晋升三等陆尉。他的极端行为,固然首先是个人责任,但更不能回避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样的教育环境,让一名年轻军官竟会把“对邻国表达意见”与“翻墙闯馆、持刀威胁、自我殉道”联系在一起?

这绝非是孤立的心理失控,而是某种被长期灌输的危险逻辑在极端情境中的爆发。

近年来,日本政治与舆论空间中不断强化所谓“中国威胁”、“台海有事即日本有事”、“认知战防御”等叙事,日本自卫队内部更不断推进网络战、信息战和心理战能力建设。安全教育本应服务于国家防卫,但当这种教育越来越多地以“假想敌”方式塑造邻国形象,尤其把中国持续置于年轻军官的威胁认知中心时,教育本身就可能发生异化:它不再是纪律教育,而是情绪动员;不再是法治训练,而是敌意生产。

危险恰恰在于,这种新型军国主义并不再重复昭和时代那种赤裸裸的侵略口号,而是借由“安全保障”、“国际秩序”、“价值观外交”等现代政治语言完成包装。它更隐蔽,也更容易进入青年军人的日常训练和世界观塑造。于是,一部分人开始把外交机构视作“敌意表达的对象”,甚至把个人极端行为幻想为“国家立场的延伸”。

此次事件中,涉事者甚至声称希望中方“克制对日强硬言论”,如果意见不被接受便以自杀相胁。这种思维方式,已经不是普通政治偏激情绪,而是典型的意识形态裹挟下的准军事冒险心理。它所反映的,正是教育体系中“他者敌对化”倾向的危险后果。

日本战后长期以和平教育为立国之本,这是其重新赢得亚洲信任的重要基础。今天,如果部分政治势力一边推动军费预算扩张、修改安保文件,一边在青年层面默许甚至纵容敌意叙事扩散,那么社会就必须警惕:军国主义未必以旧面目归来,但它完全可能以“新安全观”的形式借壳重生。

真正成熟的国家安全教育,首先应当是法治教育、外交常识教育与国际责任教育。外交使馆的不可侵犯性,是现代国际秩序最基本的底线之一。任何受过合格军事训练的人,都不应越过这条红线。今天日本需要反省的,不只是一个年轻军官为何失控,更是整个教育与舆论环境是否正在把部分年轻人推向一种“以敌意理解世界”的危险轨道。

日本在野党提出“应向中方道歉”,但比道歉更重要的,是日本必须借此事件重新审视近年军事安保教育中的意识形态偏差,警惕新型军国主义在青年军官培养中的渗透。否则,今天是一名三等陆尉翻墙闯馆,明天就可能是更严重的制度性风险。

历史早已证明,最危险的不是极端个体,而是能不断制造极端个体的教育土壤。日本如果真要维护地区和平,就必须先从斩断这种新型军国主义教育的暗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