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二六年夏初时分,大魏开国君主咽了气。

年满四十,正是男人大展宏图的年纪,这人竟然毫无征兆地驾崩了。

让人后背发凉的细节在于,临终前十二个时辰,这位帝王才慌里慌张地圈定辅政班底,把皇储的位子传给长子。

这能看出啥端倪?

明摆着,连他自个儿都没料到,这副身子骨会垮得这么快。

咱们后辈聊起这位魏文帝早夭,动不动就扣上一顶“纵欲过度”的帽子。

可偏偏,背后的水深得很,绝不是表面看着这般通透。

刚坐上龙椅那会儿,这位新君就整出一出惊掉满朝文武下巴的荒唐戏——老爹昔日金屋藏娇的那些女眷,竟被他一股脑塞进自家帷帐。

太后去深宫探望昔日伴儿,定睛一瞅,老姐妹全成了儿子的枕边人,那屋里的空气简直能把人憋死。

老太太气得直哆嗦,手指头直戳皇帝脑门,甩出一句恶毒至极的脏话。

大意是说,畜生都嫌弃别人吃剩的馊饭,你落得个横死也是自找的!

亲娘指着鼻子咒骨肉早夭,翻遍史书也扒不出几例。

外人瞅着是下流无耻,可真要去剖析这桩丑闻的根源,你会发现,这家伙其实在暗戳戳地清算一笔烂在肚子里的扭曲宿债。

要捋清这本账册,得把时间拨回他憋屈的前半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魏武帝膝下男丁足有二十五位,次子偏偏落在他头上。

头顶的长兄不但武艺超群,为人处世更是挑不出理。

宛城那场惨烈的伏击战里,叛军杀得昏天黑地,长兄把坐骑让给亲爹,自己被剁成肉泥。

那一年,仅仅十岁的小皇子跨着战马死里逃生。

嫡长子没了,接班的席位该落到老二头上了吧?

你想得美。

那位枭雄老爹的目光,全被那个称象的神童幺儿吸走了。

可惜天妒英才,十三岁那年小神童没熬过一场大病。

做父亲的伏在榻前哭得撕心裂肺,身为兄长赶紧上前劝慰,哪曾想老爹猛地抬头,砸过来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原话意思是:老幺没命是我命中劫数,可恰恰成了你们兄弟的福气。

一个当儿子的,亲耳听见生父吐出这种字眼,胸膛里是何种翻江倒海?

除了透心凉,再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让人心寒半截的日子还在后头。

小神童刚走,四弟凭着那一肚子绝顶文采,又成了老爹的心头肉。

这老四无论走去哪儿,永远是全场最亮的星,随便吟几句诗就能引得满堂喝彩。

二哥只能缩在角落当背景板,连半个字都接不住。

打建安十五年起算,足足熬过七个春秋。

那段光阴里,庙堂之上裂成两大阵营互相撕咬。

这位二皇子能咋办?

他索性挑了条最窝囊的道儿走:把狐狸尾巴藏进肚子里,搁老爹跟前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天天活在刀刃上。

折腾到最后,四弟脑袋发热驾车硬闯皇宫禁道,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二哥这才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储君的印绶。

接旨的那一刻,这家伙干出啥出格举动?

他乐开了花,一把搂住老臣辛毗的肩膀,扯着嗓子吼叫,问人家知不知道自己心里美得快飞上天了。

那老臣家中有位极其聪慧的千金,听闻此等失态之举,不住地摇头叹气:未来的国君本该肩挑江山社稷,面对重担竟这般压不住狂喜,咱这大魏基业,八成是撑不了几代的。

说白了,那番癫狂举动揭开的并非性情浮躁,而是十数载憋屈情绪的彻底决堤。

脑门子长期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杀伤力胜过穿肠毒药。

于是乎,老爹一合眼,天下权柄死死攥进手里那会儿,他立马掀起了一场毫无底线的逆向索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霸占先皇遗留下来的红颜知己,就是为了向天下人立威——打今儿起,这偌大的帝国由老子拍板。

捧着姓郭的贵妃、硬抢原本该许给别人的绝色尤物,成天扎进那些腰肢软、嗓子甜的脂粉阵中不肯出来,全是为了填补那些年连头都不敢抬的苦闷岁月。

可这不过是头一笔烂账。

另外一笔催命的账单,全吃进了嘴里。

这位君主爱吃甜食爱到发狂。

古籍里白纸黑字写着,他瞅见葡萄就走不动道,只要盘子里端上来,就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

更要命的玩意儿是当时西域进贡的糖砖,算得上是纯正蔗糖的老祖宗。

有闲人翻出他跟江东孙权的交涉信件算过一笔明细,这位爷十二个月啃掉的糖砖,差不多有六百斤重。

随便换到哪个朝代,这等吃法,跟直接吞砒霜没啥分别。

这癖好到底多折阳寿?

拿俩亲戚来对比就一目了然。

亲娘那老太太熬到了古稀之年,平日里只碰粗粮青菜,连荤腥都不沾,管住嘴的功夫一流。

另一边,娘家有个内侄却被“消渴症”折磨得死去活来,说穿了就是现代人怕得要死的富贵病,灌进去多少水都喉咙冒烟,干耗着等咽气。

要是老娘这边的血脉里早就埋着富贵病的雷,这位大魏天子顿顿水果加糖砖、外带山珍海味的造法,纯粹是自己把脖子往阎王爷的铡刀上凑。

再加把火的是,那会儿上流圈子正风靡一种慢性送命的药散。

带头嗑药的不是旁人,正是他那位名义上的养兄。

这粉末一落肚,整个人就像炭火炉子般燥热,非得光膀子吹冷风、灌冰水才能把邪火压下去。

后世好几位王侯将相,全因为这粉末丢了性命。

身旁亲信都在吞云吐雾,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岂能免俗?

其实身子骨早就亮过红灯。

古书里清楚记着,他在位那几年头皮出油跟喷泉似的,青丝一把接一把地往下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他压根儿不当回事。

早年间装孙子落下的病根,早就毁了他控制欲望的闸门,脑子里只剩下一门心思找乐子。

话虽这么说,倘若光是贪恋美色跟甜食,兴许还能多喘几年气。

最后将其推入深渊的,是第三道坎儿——心底里抹不平的江山执念。

这家伙绝不愿意被后人看作坐享其成的平庸二世祖。

亲爹拼杀一生也没踏平江东,他偏要亲手拔下这根钉子,好向九泉之下的亡父证明自己手腕更硬。

登基第三年,战车向南开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几十万兵马分三股洪流压向长江,把战略重镇围了足足半年。

眼瞅着城墙就要塌了,营帐里却闹起了要命的瘟疫。

无可奈何,只得拔营退兵。

这趟折腾,寸土未得不说,还白白折损了麾下两位顶梁柱级别的老将。

要换作寻常主帅,见血本无归,肯定得捂紧钱袋子休养一阵。

可这位皇上偏不,胸口那团恶气死活咽不下去。

隔了两年,天子仪仗直逼广陵前线。

哪曾想对岸的守将耍了个花招,沿着江岸用苇席扎出几百里长的障眼法防线。

对岸的帝王立在北头遥望,长长叹息出声:江南果真藏龙卧虎,一时半会儿啃不下来。

连刀枪都没亮,就被眼前的阵仗劝退了。

又过一年,战鼓第三次擂响。

这回丢脸丢到姥姥家了,皇家舰队遭到东吴几百名敢死队员摸黑突袭,粮草兵器被洗劫一空,堂堂九五之尊险些成了小股敌军的阶下囚。

三十六个月里头,三次御驾南征,回回碰了一鼻子灰。

那年深秋,这副亏空的病体还在扬州地界死硬撑着检阅三军,十几万甲士列阵,战旗遮天蔽日,排场大得吓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谁料到仅仅两百多天后,龙体彻底崩盘。

回过头瞧这三番五次的南征,哪里是啥步步为营的军事图谋,明摆着是拿仅剩的阳寿去跟先皇赌气。

盘点这位君王短短四十载春秋。

前半截为了保命,在父兄带来的恐惧中憋成了闷葫芦;中间爬上顶峰,用最疯癫的法子填补感官欲望来找寻存在感;临到末尾为了扬名立万,拖着残躯强渡长江,将最后一口心血熬干在水滩上。

夺走他性命的绝非简单的脂粉堆,而是无数道催命符重重叠叠砸下来的结果。

曾经下过的所有狠手,到头来全化作刀刃割向自个儿的命脉。

照这么个折腾法子,能活到不惑之年,反倒该烧高香了。

信息来源:

《三国志·魏书·文帝纪》,陈寿著,裴松之注《世说新语·惑溺篇》《贤媛篇》,刘义庆著《太平御览》卷九百七十二"葡萄"条目,李昉等编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