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了。
打了七天，枪声停了，可陈毅心里清楚，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
他刚被任命为上海市长，走进市政府大楼的时候，身后跟着的警卫员说，市长，街上那些……陈毅摆了摆手，他看见了。
南京路上，霓虹灯还没亮，可那些站在街边的女人，已经站了很久。
上海滩的妓女，多得吓人。
有人统计过，解放前上海有近十万妓女，从高级的“名妓”到低级的路边野鸡，分了三六九等。那些名妓能诗会画，出入上流社会；可大多数妓女，是从农村逃荒来的，被拐来的，被人贩子当商品一样卖进妓院的。
她们住在又小又潮的房间里，每天接客十几个小时，染了一身病，老鸨还不给治。死了，卷个草席扔到乱葬岗。
陈毅不是第一个想禁娼的。
北洋政府禁过，蒋介石也禁过，可越禁越多。
为啥？因为背后有人靠这个发财。租界里的洋人收税，青帮的大佬抽头，警察局有人吃孝敬。一动这个行当，就是动了一群人的饭碗。
可陈毅说，这个事，必须办。
消息传出去，老鸨们慌了，她们编了一套瞎话，跟妓女们说，解放军要把你们抓去，让你们趟地雷，当炮灰。
有的妓女信了，吓得哭，可陈毅的办法，跟她们想的不一样。
他没让解放军冲进妓院抓人。
他先让公安局贴了布告：所有妓院限期关闭，所有妓女集中到妇女教养所。
同时，他把妓院老板和老鸨抓了一批，以“非法剥削、逼良为娼”的罪名判刑。你不是说解放军抓妓女趟地雷吗？你看，枪口对着的是谁。
1949年11月，上海市人民政府正式下令：封闭全市所有妓院。
当天晚上，几百名公安干警同时行动，一夜之间，上海滩的妓院全关了，第二天早上，南京路上的行人发现，那些站在街边的女人，不见了。
她们被送到了妇女教养所。
教养所在郊区，条件不算好，可干净，有床，有被子，一天三顿饭。工作人员先给她们检查身体，有病的治病。
很多人得了性病，有的已经三期，骨头都烂了。
政府从国外进口盘尼西林，一支一支给她们打。那时候青霉素贵得吓人，可陈毅批了，花多少钱都治。
治好了病，教她们认字，学手艺。缝纫、织袜、绣花，学了三个月，半年，一年。
学完了，问她们想去哪儿。
愿意回家的，政府出路费；愿意嫁人的，帮忙介绍对象；愿意工作的，安排到工厂当工人。有个叫张秀兰的，在教养所学了缝纫，后来进了上海第一棉纺织厂，当了车间主任，还被评为劳动模范。
她跟记者说，以前觉得这辈子完了，没想到还能活得像个人。
当然，也有不愿意去的。
有人怕出去受歧视，有人觉得外面日子苦，不如在妓院来钱快。
工作人员就做思想工作，一个一个谈，谈通了再走。
最后，将近十万人，全都离开了这个行当。有人后来问陈毅，您怎么做到的？他说，我把她们当人看。
这话听着简单，可做起来，不容易。
那年代，全国上下都穷，政府穷，老百姓也穷。
可为了给这些女人治病，买进口药花了大把的钱。为了给她们找工作，陈毅亲自去找工厂的厂长，说你得收。
厂长说，我们厂不缺人，陈毅说，不缺人也得收，她们也是老百姓。
1951年，上海市政府宣布，妓女问题基本解决。
从那刻起，上海再也没有公开的妓院了，那些从教养所走出来的女人，有的当了工人，有的当了护士，有的当了老师。
她们结了婚，生了孩子，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有些人的丈夫，至死不知道妻子从前做过什么，她们把那段经历带进了坟墓，不是羞耻，是不想再提。
陈毅晚年有人问他，这辈子干过最满意的事是哪件？他没说打仗，没说当外交部长，他说，是在上海当市长的时候，把那十万个女人从火坑里拉了出来。
这话，他身边的人记了一辈子。
上海解放那年，陈毅38岁。
他站在外滩，看着黄浦江的水，说了一句话：上海是人民的上海了，这话，那些从教养所走出来的女人，信了，因为她们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是人民。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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