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可染皮相,不染骨头。——《如是》
●她是秦淮名妓,是诗文魁首,是乱世傲骨。可她只是一介弱女。一个被轻贱、被束缚、被时代辜负的女人。
●《如是》—— 一捧乱世的风骨
即日起,连载启幕 ——
且看柳隐,如何破风尘,立傲骨,成如是。
第1章:章台
吴江旧宅,残灯如豆。
那年她八岁,被掠来时不过垂髫。粗布婢衣磨破指尖,血痕沾在布纹里,洗不净,也无人替她洗。主人掷出碎银,像丢一件旧物:“卖了,换酒钱。”
她没哭,没喊。
只盯着那枚碎银——烛火下反光像一只眼,让她第一次看清:乱世里,人不如物。
转眼六年。十四岁,她被转卖至章台。
脂粉气、烟火气扑来。老鸨唤她“柳如是”,取“如是我闻”,想把她塑成风月招牌。她摇头,指尖轻触镜中自己的脸,声音淡静:“我不是‘如是’,我是柳隐。隐于风尘,不隐于骨。”
从此,她以“柳隐”为号。
白日应付风月场,夜里便在灯下抄诗。研墨,蘸笔,一笔一画,指尖磨出厚茧。她读《楚辞》,抄《乐府》,把“举世皆浊我独清”刻进骨血。砚台边的烛油滴了又滴,像她的时辰,一寸一寸熬成铠甲。
章台的风,吹不散她的骨头。
崇祯五年,江南名士宴。
她以歌妓身份陪席,衣冠整齐,不卑不亢。席间有人轻慢,语气像掸灰:“歌妓之流,不过以色侍人,谈诗不过是附庸风雅,不必当真。”
满座哄笑。
柳隐起身。指尖轻捻衣袖,抚平褶皱,像抚平自己的体面。她抬眼,目光扫过那人的脸,不怒,不惧,只淡淡开口:“以色侍人,是皮相;以诗论道,是骨相。今日我便以诗证骨,看谁配轻慢。”
她提笔,蘸墨,落纸——
“寒柳西窗,冷雨吹落。凭栏久,独立苍茫。不是愁风,不是怨雨,是骨未折,心未浊。”
满座寂静。
为首的陈子龙抬眼,手中酒盏停在半空。他看她的诗,有骨有傲,不是附庸,是血里熬出来的。这般才情,绝非一日之功。
“好一个‘骨未折,心未浊’。”陈子龙放下酒盏,“姑娘以诗证骨,陈某敬服。”
她收笔,行礼,衣冠不乱。
宴后,陈子龙赠她一方端砚,砚底刻“守拙”二字。他试探:“以你之才,何必困于章台?”
她指尖轻抚砚台,眼底藏锋芒:“章台是困局,也是棋局。我若能破局,便不是困。”
她收下砚台。此后更勤练诗文,以砚为伴,以诗为剑。
章台的夜,总是很长。
柳隐归房,对着铜镜,卸妆,留一头素发。镜中皮相依旧艳压,眼底却已无半分媚骨。
她在心里默念:“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这句诗尚未落笔,却已在骨血里生了根。
指尖轻按镜沿,像按住自己的骨头——
从今夜起,我要以骨相,活成自己的人间。
窗外,章台柳在风中乱舞。她关窗,吹灯,在黑暗中睁着眼。明日还有宴席,还有轻慢,还有她要用诗一寸一寸赢回来的尊严。
但她不怕。
乱世风尘里,最该沉沦的人,偏偏最先醒了。
她把皮相留给世人,把骨相缝进自己的命里,把那句未落笔的诗,刻进了骨血。
章台的风,吹不散她的骨头。(未完待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