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的印象里,90年代的日本社会总是带着一种压抑的秩序感。但在1997年,一张电影海报彻底震碎了岛国民众的三观:一位头发花白、已经77岁高龄的二战老兵,竟然宣布要主演一部名为《神的爱奴》的18禁电影。
这个消息在当时不亚于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人们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变态”、“疯子”、“老不正经”。
但他毫不在意。对于这个叫奥崎谦三的男人来说,这不过是他人生最后一次对军国主义的“公开处刑”……
奥崎谦三的“疯狂”,源于一场被谎言包裹的战争。
1943年,20岁的奥崎谦三怀揣着对天皇的狂热崇拜,加入日本独立工兵第36联队。那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报效国家、建功立业。当他踏上太平洋战场的新几内亚岛时,眼前的景象瞬间击碎了他的英雄梦。
日本国内宣传的是“连战连捷”,可现实却是美军的“跳蛙战术”像割草一样收割着日军的防线。1200多名日军士兵被困在高温、高湿、蚊虫密布的热带雨林里,补给线被切断,这里根本不是战场,而是集体绞杀的断头台。
绝境之下,奥崎谦三的性格发生了巨变。当其他士兵为了讨好军官分一口树皮汤而唯唯诺诺时,他选择了反抗。他拒绝服从不合理的自杀式命令,甚至为了抢夺活命的食物殴打长官。这种“不合群”让他遭到了排挤,但也保住了他最后的人性。
最终,1200人的联队,穿过4000米雨林抵达目的地时,仅剩6人。
二战结束后,奥崎谦三作为战俘被遣返。但他发现,回国后的日本社会陷入了一种病态的“集体失忆”。那些在战场上杀人放火、甚至吃人的战犯,摇身一变成了社会的体面人;而那个发动战争的头号罪魁祸首——裕仁天皇,依然高坐在神坛上,受人膜拜。
奥崎谦三病了,那是伴随他一生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1956年,他因房产纠纷失手伤人,被判入狱10年。
这10年,本该是人生的至暗时刻,却成了奥崎谦三脱胎换骨的“进化期”。他在监狱里阅读了大量哲学书籍,开始反思:到底是谁毁了那1200个年轻人?是谁让这片土地沾满了鲜血?
他得出了结论:天皇才是那个该为千万冤魂买单的头号战犯。
1969年1月2日,东京皇宫举行新年朝贺,万众欢腾。奥崎谦三混在人群中,站在距离裕仁天皇仅26米的位置。他没有拿炸弹,而是掏出了一个自制的弹弓,对准天皇连发四颗钢珠。
虽然一颗都没打中,但这惊天一射,成为了现代日本史上唯一一次针对天皇的直接袭击。
奥崎谦三想通过这种极端的、甚至带有羞辱色彩的方式告诉全日本:你们所谓的神,也不过是一个肉体凡胎,他该为战争认错!
路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没人敢接他的传单,他就把传单撒得满大街都是。结果显而易见,他第三次进了监狱。
但最让奥崎谦三无法释怀的,还是新几内亚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兄弟。
他曾以为自己的两个好友是因为投降被处决的,但在拍摄纪录片《前进,神军!》的过程中,他走访老兵,揭开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的真相:那两个好友根本不是死于军法,而是被长官当成了应急的“口粮”。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奥崎谦三彻底暴走了。他带着枪找到了当年的军官家,在得知对方不在家后,他秉持着“父债子偿”的原始逻辑,直接用三颗子弹把军官的儿子送走了。
这一次,他被判了12年。
在服刑期间,裕仁天皇去世,日本大赦天下。奥崎谦三本可以借此机会提前出狱,但他拒绝了这种“优待”,他坚持服满每一天刑期。对他来说,接受战犯天皇的赦免,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当奥崎谦三再次踏出监狱大门时,已经是1997年,他77岁了。此时的他,孤家寡人,贫病交加。但他依然觉得不够,他还要给这个虚伪的社会最后一记响亮的耳光。
于是,他拍了那部引起巨大争议的禁片。
很多人不理解,一个快入土的老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且自毁名声的方式去“作死”?
其实,这就是奥崎谦三最后一次破釜沉舟的抗争。他要用最不堪、最赤裸的方式,去恶心那些至今不愿反省战争罪行的战犯,去羞辱那个选择集体失忆的日本社会。他要让全世界看到,这就是被你们抛弃的战争亲历者,这就是被你们掩盖的、血淋淋的历史。
2005年,85岁的奥崎谦三因器官衰竭去世。
直到死,日本主流媒体给他的标签依然是“精神病”、“极左疯子”。但在国外的研究者眼中,他拍摄的那些纪录片,是研究日本二战罪行最真实的史料之一。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是那个为了尊严和真相,不惜头破血流、三度入狱、在生命最后时刻依然战斗的老兵?
还是那个发动侵略战争却至死不肯认错的天皇?是那些双手沾满鲜血、却能安享晚年的战犯?还是那个犯下滔天罪行,却在拼命篡改教科书、试图抹除记忆的日本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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