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04年的夏天,热得有点邪乎。六十四岁的隋文帝杨坚躺在仁寿宫的大宝殿里,感觉自己像一台用了太久的旧机器,各个零件都在嘎吱作响。
现在他连翻身都得靠人扶,身边围着尚书左仆射杨素、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这些大臣,还有他最宠爱的宣华夫人陈氏,这位前朝公主,如今是他的心头肉。大家都知道他命不久矣,等着皇帝陛下还有什么话要说。
可是杨坚感觉呼吸困难,说不出来。太子杨广也在宫里侍疾。为了当上太子,他装了十几年乖宝宝。他车马从简,姬妾藏匿,琴弦故意弄断,连屏帐都用素色的。贿赂权臣,构陷亲哥杨勇,就是为了给老爹留一个好印象。
现在是好印象兑现的最终时刻。
杨坚病重这几天,杨广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他担心老爹万一突然蹬腿,朝局有变,于是写了封密信给心腹杨素,商量后事怎么安排。从禁军控制到百官安抚,事无巨细。但送信的宫人脑子可能进了水,把这封本该送到杨素手里的信,直接送到了杨坚的病榻前。
杨坚一看这信,血压直接飙升。好家伙,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安排我的后事了?杨坚气得直拍床板,但更糟的还在后头。
第二天早上,宣华夫人去更衣(如厕)。回来时眼圈红红的,头发也有点乱。杨坚问她怎么了,这美人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说太子对她“无礼”。具体怎么个无礼法,史书没细说。深宫大院,孤男寡女,还能有什么好事?
杨坚这下彻底炸了,捶着床大骂,“畜生何足付大事!独孤误我!”独孤是他早已经死掉的原配皇后独孤伽罗。因为杨坚的五个嫡生子都是与独孤皇后所生,所以皇后在世时因为二子杨广的挑拨,也极为讨厌长子杨勇。并且独孤皇后还给杨坚吹枕边风,联袂二子杨广,亲手将杨勇送入火坑。可以说,没有独孤皇后的一顿鼓吹,杨坚可能还狠不下心废掉长子杨勇。
在看穿杨广夺位的野心后,重病的杨坚顿时对往事恍然大悟,再也忍受不了,大骂自己死去的老婆。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杨坚动作挺快,立刻叫来柳述和元岩,让他们赶紧起草诏书,要把被废的长子杨勇召回来,重新立为太子。但杨广的耳目遍布宫廷,消息很快就漏了。
杨素第一时间把情况告诉了杨广。杨广一听,冷汗都下来了。这要是让老爹的诏书发出去,自己别说当皇帝了,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他当机立断,准备政变。
杨广假传圣旨,先把柳述和元岩抓起来关进大理寺监狱。接着,调来东宫的卫队,把仁寿宫围得跟铁桶似的,门禁全部换成自己人。然后,他派自己的亲信、右庶子张衡进入杨坚的寝殿“侍疾”,把里面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赶了出去。最后,大门一关,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就不知道了。
没过多久,仁寿宫里面就传出消息,皇上驾崩了!
宫里宫外炸开了锅。大家心里都犯嘀咕,皇上刚才还要废太子,怎么转眼就没了?而且死得这么突然,这么蹊跷?《隋书》里写得很微妙,朝廷内外有很多不同的说法。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但又什么都说了。
“故中外颇有异论。”
杨坚到底怎么死的,正史《隋书·高祖本纪》说得很简单,七月甲辰,病重;丁未,崩于大宝殿。按这个说法,就是正常病逝。但其他记载就刺激多了。唐代的《大业略记》说张衡给杨坚灌了毒药;《通历》更狠,说张衡“拉帝,血溅屏风,冤痛之声闻于外”。
这事儿有点像罗生门。杨广有没有直接动手?不好说。但他绝对脱不了干系。一个六十四岁的病重老人,被儿子这么一刺激,密信曝光、宠妃被调戏、废立风波。就算没被物理消灭,精神上也够呛。
这种“加速进程”可能都不会让杨广亲自动手,就能直接送走了杨坚。这种“老爸你快不行了,赶紧让位吧”的氛围,足以让一个垂危的老人提前走完人生路,彻底嘎掉。
杨坚死后才八天,杨广就在灵前即位。紧接着,他伪造遗诏,赐死了哥哥杨勇。杨勇的十个儿子,大儿子被当场毒死,其余九个流放岭南,后来也全被杀光。
杀光亲族后,杨广还把老爹的宠妃宣华夫人和容华夫人都纳入了自己的后宫。宣华夫人正惴惴不安地待在后宫,她想自己拒绝了杨广,可能会被杀死,可能是三尺白绫、一小瓶毒药,也可能是莫名其妙的死去。当宫女和太监送来一个金盒子时,她以为里面是毒药,脸色煞白。但是打开一看,却是几枚红色的同心结!
周围的宫人都松了口气,觉得新皇帝这是示好呢。要与宣华夫人缔结良缘,但宣华夫人哭了,这哪是情意,这是征服;不是恩赐,是收编。皇家没有恩义,也没有耻辱,更没有见不得人,因为都不做人。
当天晚上,杨广就“宠幸”了这位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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