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入低增长、控投入、优结构、防风险的发展阶段。
日前，三大运营商已陆续发布2025年度报告。整体来看，全年合计营业收入1.97万亿元，同比微增0.6%；净利润1910.96亿元，同比小幅下滑0.5%，行业迈入收入低增长、利润下降的承压状态。
步入5G中后期和AI导入期，增长红利逐步消退，新业务收入未形成支撑，提质增效成为行业共识。联通管理层提出企业要“健康、鲜活地活着”，成为运营商当下的经营共识。业务层面，各家加速重构业务逻辑，电信重点发力“云改数转智惠”；联通将重点业务梳理为连接、算力、服务、安全四大板块；移动调整为通信、算力、智能服务三大体系，业务逻辑进一步精简清晰。
在业绩背后，年报中潜藏的财务密码更值得细读——三大运营商在资本开支、应收账款、坏账计提等维度的策略调整，正揭示出在复杂市场环境中运营商如何进行战略调整与资源配置。
基本面增速继续放缓 利润下降拉响警报
2025年三大运营商均实现营收微增长，主要运营商净利润整体保持稳健，但增速较往年显著回落，中国移动出现近年首次净利微降。
2025年，中国电信营业收入5296亿元，同比增长0.7%；服务收入4854亿元，同比增长0.7%；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净利润332亿元，同比增长0.5%。2022-2024年营收增速分别为9.4%、6.92%、3.1%，净利增速分别为6.32%、10.34%、8.43%，增速持续放缓。
同期，中国联通营业收入3922.2亿元，同比增长0.7%；主营业务收入3477.4亿元，同比增长0.5%；归母净利润91.3亿元，同比增长1.1%。2022-2024年营收增速分别为8.26%、4.97%、4.56%，净利增速分别为15.76%、11.96%、10.49%，中国联通是三大运营商中唯一实现营收净利双增的企业。
同期，中国移动营业收入10501.87亿元，同比增长0.9%；归母净利润1371亿元，同比下降0.9%，为近年首次净利下滑。2022-2024年营收增速分别为10.49%、7.69%、3.1%，净利增速分别为8.21%、5.03%、5.01%，增速明显换挡。
从业绩基本面来看，三大运营商传统基本盘稳固，但2025年面临了较大的下行压力，行业整体已从高速增长转向低速稳健增长甚至负增长的阶段。工信部发布的2026年前2个月通信业经济运行情况显示，前2个月，电信业务收入累计完成2904亿元，同比下降1.7%。
总成本增速大幅收窄，降本增效成主要命题
随着业务收入和利润的增速下降，甚至利润的下降，三大运营商同步推进成本精细化管控，营业总成本增速持续放缓，销售、管理、财务费用同步优化，为盈利创造空间。
2025年，中国电信在成本控制方面下足了功夫，“降本增效”贯穿全年。2022年—2025年，中国电信营业总成本分别为4395亿元、4685亿元、4830亿元、4802亿元，同比分别增长9.38%、6.59%、3.1%、-059%
，营收总成本在2025年出现罕见的下滑。
其中，销售费用开始逐年下滑，2022—2025年，中国电信销售费用分别为538亿元、561.2亿元、554.8亿元、539亿元，同比分别增长3.13%、4.3%、-1.13%、-2.86%，销售费用已经实现连续两年下滑。
同样，2025年，中国联通将“降本”贯穿整个财务账单。《通信产业报》全媒体统计发现，2021年—2025年，营业总成本分别为3107亿元、3338亿元、3504亿元、3690亿元、3704亿元，同比分别增长8.89%、7.45%、4.99%、5.29%、0.39%。2025年营业总成本仅有小幅增长，成本控制更优。
其中，中国联通在销售费用、管理费用等方面进一步压缩。例如，在管理费用方面，2023年—2025年，管理费用分别为240亿元、234亿元、228.8亿元，同比分别增长4.42%、-2.47%、-2.23%。对于管理费用变动原因，中国联通在年报中解释称，公司纵深推进提质增效，深化成本精细化管理，持续提高资源配置效率。
2022年—2025年，中国移动营业总成本分别为7985亿元、8710亿元、8954亿元、8996亿元，同比分别增长10.89%、9.07%、2.81%、0.47%，营业总成本增速一路下降。
中国移动对营业总成本的控制源自对于销售费用和财务费用的缩减，以管理费用为例，2022—2025年，中国移动管理费用分别为545.3亿元、560.3亿元、569.48亿元、558.2亿元，同比分别增长2.45%、2.74%、1.61%、-1.96%，管理费用近四年首次下降。
2025年三大运营商严控经营成本支出。近四年三大运营商营业总成本增速持续放缓，增幅逐年大幅收窄，侧面反映了经营承压，以及成本管控成效的必要性，中国电信的营业总成本甚至出现负增长。其中，费用端优化表现尤为亮眼，三大运营商通过精简管理、压降开支实现精细化运营，叠加销售与财务费用的合理缩减，成本结构进一步优化。
资本开支连续收缩
精准投向算力与新型基建
与此同时，2025年三大运营商同步延续资本开支收缩策略，总量压降、结构优化，资源集中向算力网络、智能网络等战略赛道倾斜。
中国电信资本开支804亿元，同比下降14.01%，连续两年下降；2022-2024年分别为925亿元、988亿元、935亿元，2026年预计730亿元，同比再降9.2%。2025年算力投资202亿元，网络基础设施投资407亿元，综合信息服务投资195亿元。
2025年中国联通资本开支为542亿元，同比下降11.7%，连续五年缩减；2022-2024年分别为742亿元、739亿元、614亿元，2026年预计500亿元，同比降7.7%。聚焦算力布局，标准机架超110万架，智算规模45EFLOPS，数据中心收入281亿元，同比增长8.5%。
同期，中国移动资本开支为1509亿元，同比下降8%，连续三年下降；2022-2024年分别为1852亿元、1803亿元、1640亿元，2026年计划1366亿元，同比降9.5%。值得关注的是，2026年算力网络、智能网络投资分别增长62.4%、19.8%，占比超37%。
对比三大运营商2026年资本开支计划，中国移动面向算力网络的计划开支规模最大、增幅最大，而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面向算力的开支占比相当，凸显了三大运营商对算力投资的重视。与此同时，中国电信和中国移动再次压缩了基础通信网络的资本开支，降幅都超过了20%，而中国联通虽未披露具体数据，但料压降幅度也不会太小，这符合5G网络建设后期的投资规律。
但另一面，运营商太过突出压缩资本开支，持续大幅降低面向产业的采购投入，对通信产业链的稳定和韧性带来潜在的影响，作为通信产业链长，运营商应审慎决策持续大幅压降资本开支选项。
应收账款规模均创新高，但增速放缓
受政企市场扩张、项目回款周期拉长影响，三大运营商应收账款2025年均创历史新高，仅中国联通增速大幅回落，电信、移动仍保持高位增长。
具体来看，2022年—2025年，中国电信应收账款分别为240.2亿元、307.5亿元、396.5亿元、501.7亿元，同比分别增长7.57%、28.04%、28.92%、26.53%。
2022年—2025年，中国联通应收账款分别为279.7亿元、399.8亿元、576亿元、647.6亿元，同比分别增长44.54%、42.95%、44.06%、12.42%，虽然创出历史新高，相比中国电信、中国电信，增速已明显趋缓，对应收账款的控制在三大运营商中做到了最优。
同期，中国移动应收账款分别为427.6亿元、548.8亿元、757.4亿元、997.6亿元，同比分别增长14.98%、28.36%、38.01%、31.71%。可以看到，中国移动近三年应收账款增速都在30%左右，2025年虽有所放缓，但仍保持高位。
随着三大运营商政企市场收入占比持续提升，政企业务普遍采用的后付费模式、项目回款周期较长的特性，共同推动了应收账款的持续增长。尽管三大运营商2025年增速都有所放缓，体现出三大运营商在应收账款管控上已采取针对性措施并取得初步成效，如加强客户信用分级管理、强化欠费催缴等，但高位运行的增速仍反映出公司应收账款管理面临持续压力。
坏账准备：企业用户计提创历史新高
坏账风险集中于政企客户板块，三大运营商坏账准备持续攀升，中国移动增速显著放缓，中国电信企业用户坏账压力突出，中国联通增速也逐步回落。
2025年中国电信应收账款坏账准备147.23亿元，同比增长37.48%；企业用户坏账准备91.89亿元，同比增长61.58%，连续三年增速超50%，为坏账主要增长来源。
同期，中国联通信用损失准备279.66亿元，同比增长16.06%，增速逐年放缓；政企大客户信用损失准备233.84亿元，同比增长18.30%，为信用减值核心因素。
同期，中国移动应收账款坏账准备415.04亿元，同比增长17.03%，增速降至20%以内；政企客户坏账准备343.59亿元，同比增长18.46%，较此前两年超60%的增速大幅缓释，风险管控见效。
2025 年三大运营商坏账风险均集中在政企客户板块，坏账准备整体持续攀升但分化明显。中国电信坏账压力最大，企业用户坏账准备同比大增 61.58%，连续三年增速超 50%，成为坏账增长主因；中国联通信用损失准备增速逐年回落，政企客户为减值核心，风险趋于缓和；中国移动坏账增速大幅降至20%以内，政企坏账计提增速较此前两年显著放缓。整体来看，三家运营商资产质量管控效果分化，电信风控压力仍高，联通、移动风险逐步缓释。
国际业务：全面高速增长
在面对竞争激烈的国内通信市场与日益增加的中资企业数字出海的业务需求，三大运营商加速国际业务的发展脚步。2025年，三大运营商的“第三条曲线”国际业务都取得颇为亮眼的成绩。
据年报，中国电信国际业务营收达193亿元，同比增长14.1%；中国联通国际业务收入136亿元，同比增长9.2%；中国移动国际收入达293亿元，同比增长28.5%。
数据显示，中国移动国际业务发展势头最为强劲，得益于解决方案创新、服务方式创新，收入规模和增速持续领先。中国电信亦保持两位数增长，中国联通紧随其后。不过虽然三大运营商同期布局海外市场，但在海外市场成绩差距开始显现，中国移动明显居于优势地位。在三大运营商的国际市场盘子中，中移动份额占到47%，接近一半。
人员结构进一步优化：研发人员增长明显
2025年，三大运营商的人员结构都不同程度发生了一定的变化，都呈现出呈现“技术为重、高知集聚”的鲜明特征。
从专业结构来看，2025年，中国电信的科研与产品研发人员增幅最大，同比增加3909人，同比增加9.04%，体现公司对技术研发的重视与投入；运营及维护人员同比减少3204人，同比减少4.03%，或与运营效率提升、数字化替代相关；销售及营销人员微降0.96%，管理行政类人员微增1.13%。
同样，中国联通研发人员增长显著，研发人员同比增1898人、增幅 8.03%，凸显公司向数字科技服务商转型的战略倾斜；管理及支撑人员同步优化，推动组织架构扁平化。学历层面持续向高学历升级，研究生及以上员工增加1304 人，增幅5.00%，大专及中专及以下学历员工分别减少 7.45%、10.78%，人才质量进一步提升。
中国移动也进一步优化人员结构，研发人员规模达69788人，占公司总人数的15.13%，成为企业科技创新的核心力量。去年一年研发人员新增10903人。研发人员人才学历结构实现“专科及以下零占比”，其中博士研究生1000人、硕士研究生27582人，硕士及以上学历占比近41%。
运营商人员结构的优化，进一步匹配了从传统电信企业向具有通信特色的科技服务型企业转型的节奏。
2025年三大运营商共同迈入“稳增长、控投入、优结构、防风险”的发展新阶段：传统业务筑牢基本盘，算力、产业数字化等新业务打造第二增长曲线；资本开支与成本管控协同发力，降本增效贯穿经营；应收账款管理加强，防范经营风险，提质增效是当前关键词。在AI新周期，运营商空间无限，价值待估。相信未来不仅能够实现健康、鲜活地活着，更能实现新能力、新商业的重塑。
采写：李洪力
制图：张曙念
编辑：洪力
指导：辛文
延伸阅读：2025年中国移动业绩
延伸阅读：2025年中国电信业绩
延伸阅读：中国联通2025年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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