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书张好好诗放大法帖》正式发售|唐人|李白|杜牧书张好好诗放大法帖

去年年中，我们在自媒体平台发布了有关出版杜牧书《张好好诗卷》的消息，得到了众多师友的关切。此后数月至今，仍不间断地有师友前来问讯，“传奇作者+罕见墨迹+清晰展示”的三重buff是造成大家对这卷珍宝的出版抱有极高热忱的重要原因。

那么，这卷作品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又以什么形式为大家呈现这卷珍贵作品，接下来将为大家从文本内容、诗卷价值、本书特色三个角度进行介绍。

杜牧与张好好的故事

《张好好诗》是杜牧写给自己曾经的白月光张好好的一首长诗，这首诗作没有像他以及同时代其他诗人的作品那样只刊载在文集中，而是难能可贵的有手稿流传至今，这卷手稿就是现如今收藏在故宫博物院的《张好好诗卷》。

杜牧（803年—852年），字牧之，京兆万年人，名门望族之后，其祖父杜佑是唐朝中叶的名相。有个宰相当爷爷，杜牧绝对算作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了，同属一族的叔伯兄弟杜牧有十余位，他排在第十三，所以时人称其为“杜十三”。今天来看在这些叔伯兄弟里，杜牧是诗文最好的那个，也是最广为人知的一位，他和李商隐被冠以“小李杜”的称呼，与李白、杜甫分庭抗礼，这是他诗文造诣的一个很好体现。

杜牧一生身上的标签很多，人常谓之“风流才子”。他总结自己时所说的“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也反映出他对自己部分人设的认知。

女性形象常在杜牧的作品中出现，她们大多是历史传说中的人物，只有两位女子与杜牧的交集被详细记录，一位是一生大起大落的杜秋娘，另一位则是杜牧初出家门时所见到的白月光张好好。

杜牧与张好好的相识发生在杜牧初出家门之时。那一年的杜牧中了进士并参与了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的制科考试，旋即于同年以左武卫兵曹参军的身份随沈传师到了南昌。沈传师的父亲沈既济与杜佑交好，杜沈两家算是妥妥的世交，大和二年沈传师外放江西观察使带着自己刚中进士的小侄子杜牧一起去地方上见见风浪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南昌的滕王阁上，杜牧第一次见到了张好好，当时的张好好以“十三才有余”的年纪为在座的诸位大人献艺，初现身即令沈传师与在座众人因其美貌而“踟蹰”，继而一曲唱罢更是得到了“主公再三叹，谓言天下殊”的评价。

同坐席中的杜牧即刻就被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给迷住了，即便过去五六年后再遇张好好，杜牧依然能回忆起张好好当天的惊艳盛景。才子佳人往往绝配，起码杜牧是这么想的，在与张好好相识以后，杜张二人的友谊迅速升温，时常相约出游，所谓“龙沙看秋浪，明月游东湖”。俩人最亲密的时候甚至到了“自此每相见，三日已为疏”的地步，真是黏糊得不行。

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杜牧这会儿害羞，没敢向自己的世叔兼上司的沈传师表明对张好好的喜爱；还是初出茅庐的他确实养不起张好好这位技惊四座的名妓，最终张好好被沈传师的弟弟沈述师用“双鬟”纳为妾。这里的“双鬟”与诗中“聘之碧玉佩，载以紫云车”都表明了张好好的身价不菲，绝不是等闲可以纳得之人。从这以后杜牧与张好好的联系便暂时中断了。

据诗序所言，大和八年，在与张好好分别两年后二人于洛阳城中再次相见，此时的张好好已不在沈述师家中为妾，这或许与述师哥哥沈传师故去有关，总之此时的张好好已经是“婥婥为当垆”。垆就是临街放酒的土台，当垆就是临街卖酒，十九岁的张好好从沈家出来卖酒为生，竟然重逢了曾经的密友杜牧，二人免不得一番寒暄。诗中自杜张二人重逢以后，视角也为之一变，杜牧借张好好的问询展示了自己此时处境艰难、有志难伸的情感。诗文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杜张二人也显然没有什么后续。

其实张好好从沈家出来到街头卖酒为生，日子也不见得一定清苦。杜张二人重逢时张好好不过仅仅十九岁上下，有歌舞傍身，风姿卓绝，还没有了乐籍的束缚，生活想来会有不错的质量。而杜牧在用如此大篇幅描绘与张好好相识、相知并为之倾倒却不得其人后，再与张好好相逢后两人却没有更进一步，是张好好不漂亮了吗？还是杜牧无心于此了？诗末段张好好所问“怪我苦何事，少年垂白须”已经非常明白地展示出了杜牧这两年的处境不易，高门大族的出身并不能解决一切烦恼，相反可能会带来更难处理的关系网络。在政治上，杜牧的一生是不得志的，他五十岁即因重病去世，这与他的生平不无关系。在张好好诗卷里杜牧对张好好其人前后落差的描绘正是他一生的写照，初出家门时的优越条件+非凡的才华+最终的平淡，是杜牧笔下的张好好，更是他笔下的自己。

《张好好诗卷》的五点珍贵之处

大小李杜为后世人构建了诗文的乌托邦，而他们四人中独大李（李白）与小杜（杜牧）有书法作品传世。李白的《上阳台帖》与杜牧的《张好好诗卷》均系“禁止出国（境）展览的195件（组）文物”。在这两年的文博热潮下，展览中凡有“195”展品之一的展柜大都被观众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很多人排队数个小时只为与真迹相处一会儿。相较于《上阳台帖》的寥寥数十字，《张好好诗卷》可以说是鸿篇巨制。

他的珍贵性并非来源于这个“195”的评定。正如文首所言，这件作品是buff叠满的一件稀世珍宝。

唐人墨迹中极真者，此为其第一珍。

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历代书法作品大概有以下几种形式：铭文刻画、碑碣、刻帖、简帛、书家墨迹等。这些品类的最初一步都是来自书写者的直接书写，而后又被加工；碑刻类往往最终以拓本的形式呈现在我们眼前，最能反映当时作者书写原貌的当属简帛与书家墨迹。从保存难度来说，距今时间越久的越难以保存，这几大品类都是如此；而品类与品类之间则是以有机物（如纸、木、竹）为载体者最难保存。简帛文字距今最久，但其书法作品的属性弱于实用属性，又多为近世发掘出土，它们得以保存可以说是天七人三；而墨迹书法作品则大都世代递藏，见证了岁月的变迁，很多都饱经战火离乱，故而越早的墨迹书法作品数量越少。

目前所公认的传世墨迹书法作品是传西晋陆机的《平复帖》，《平复帖》之后直至隋前，墨迹书作还有一件《伯远帖》，这两件几乎是我们所能见到的最早的墨迹书作。经过魏晋南北朝的动乱，隋唐盛世为墨迹书作的保存提供了良好的客观条件，我们如今所能见到的王羲之书法作品名摹本多在此期产生。即使条件较之前代大有改善，然而隋唐距今也已逾千年，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确信无疑的唐人书法墨迹数量不过数十，其中包含部分存在争议的作品。而宋四家中米芾一人流传至今的墨迹恐怕就要远远多于整个隋唐的墨迹遗存。

序号

作品名称

作者

真草千字文

（墨迹本）

智永

出师颂

（绍兴本）

佚名

仲尼梦奠帖

欧阳询

卜商帖

欧阳询

张翰帖

欧阳询

汝南公主墓志铭

虞世南

倪宽赞

褚遂良

大字阴符经

褚遂良

文赋

陆柬之

书谱

孙过庭

万岁通天帖

唐摹王氏一门书翰

上阳台帖

李白

鹡鸰颂

李隆基（唐玄宗）

祭侄文稿

颜真卿

自书告身帖

颜真卿

刘中使帖

颜真卿

湖州帖

颜真卿

自叙帖

怀素

苦笋帖

怀素

小草千字文

（绢本）

怀素

草书孝经

贺知章

张好好诗

杜牧

蒙诏帖

柳公权

表中无争议或争议较小者不出五件，如《祭侄文稿》《书谱》等，而《张好好诗卷》也要算入这第一梯队。

名士所作流传至今，此为第二珍。

书因人传，人凭书贵。书法史中绝大多数书家都是以书名世，偶有成就也常为书名所掩。杜牧则是书因人传的代表。杜牧是诗名绝对远胜过其书名，随便找一位在读书的中学生，他未必知道杜牧的字写得如何，但一定都能背出来几句杜牧的诗。杜牧诗文的盛名让他的墨迹得到了后世藏家的十足尊重，流传至今的《张好好诗卷》为我们在心中构建那个神仙打架的唐代书坛提供了最直接的材料。

叙事完整，此为第三珍。

名士墨迹还有李白《上阳台帖》。搁置其争议不论，上阳台帖的字数少，所能构建出来的创作背景远不如杜牧《张好好诗卷》，其故事性没有杜帖那么强。《张好好诗卷》内容所记叙故事的背景、人物、情节都完整且丰富。试看唐人墨迹中恐怕也只有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可与其同列。

递藏有序，历劫不毁，此为第四珍。

《张好好诗卷》是杜牧写给张好好的赠诗，但是此卷原件是否为张好好本人所见过也不可考。此帖北宋时即入藏内府，《宣和书谱》有载，至今帖首还保存着宋徽宗金书“唐杜牧张好好诗”签与宣和七玺的朱蜕；南宋入贾似道家藏，著录于《悦生所藏书画别录》；元代经张九思、张金界奴父子递藏，卷中所钤“张氏珍玩”“北燕张氏珍藏”是其证明；明清以降先后为项元汴、张觐宸父子、梁清标、宋荦、年羹尧诸家递藏，最终归入清内府。

在印刷术产生之前，墨迹的复制手段仅有摹写与刻帖两种，刻帖的传播性远超摹写，故而成为古代书法学习的重要途径。历代藏家上至天子下至商贾均有刻帖的习惯，多以自家所藏与所见珍品刻入帖石传拓以飨同好。《张好好诗卷》的身影在《戏鸿堂帖》《秋碧堂帖》《墨妙轩法帖》中均有收录。

时间到了近代，清王朝的统治已经接近尾声，《张好好诗卷》为逊帝溥仪所珍视，溥仪将其巧取出宫后随溥仪颠沛天津和长春。后来贮藏有众多珍宝的“小白楼”遭伪满兵卒盗窃，诗卷被伪军王学安盗得。因害怕东窗事发，王氏把诗卷简单包裹后深埋自家地下，纸本的贮存最害怕极度潮湿的复杂环境，这卷流传近千年的唐人真迹迎来了最大的一次劫难。等王氏再将其挖出求售时，诗卷已然霉损严重。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来自中国的书画珍品得到西方藏家的青睐，众多的国宝级书画就在这个时期流出国门，《张好好诗卷》也面临这个境况。最终在多方努力下，张伯驹先生出资“五千数百金”购入此卷，避免了这件国宝的外流。1956年张伯驹先生将此卷连同其他数件藏品捐赠政府，后调拨入藏故宫博物院，经过专家修复后就成为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张好好诗卷》。

张伯驹先生对诗卷的喜爱让他自号“好好先生”。或许正是这种喜爱所促使他斥巨资把国宝拦截在国门之内、捐赠公藏为世人公赏，我们也得以有机会与这件珍贵的唐人墨迹有相会的机会。

非书家所书佳作，此为第五珍

“非书家”并不意味着杜牧的字写得不好，按照清人刘熙载在《艺概·书概》中所提出的“书者，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也”的评判标准来看杜牧此作，当算入上上品。当然，如果只按照这种感性的评判标准来评价《张好好诗卷》恐怕难以服众，就算杜牧自己也未必服气，从作品本身去看的必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笔者有幸，借工作之便比诸位师友提前见到了我们此次出版的《杜牧书张好好诗放大法帖》，其中精彩之处大饱笔者眼福，略写一二抛砖在此，期诸方家在收到书本后的珠玉良言。

在《张好好诗卷》的流传过程中，能面见其真面者恐属寥寥，从诸家刻帖当中所得信息较之墨迹本身必有遗失，后来所出印刷品也因诸多限制难以纤毫毕现。此次的高清放大刊布是观赏此卷的物质条件。

在高清底片被放大印出后，用笔的细节是最能令观看者得到满足的。放大部分中，所展示的杜牧用笔顿挫感极强，部分字有“笔笔断”的特别效果，这种断是相对于连绵的笔画效果而言，并非褒贬。转折处杜牧善用翻转，干脆利落如见笔毫弹开。

诗卷整体用笔主打一个随意，不苛求起笔的精致，而是只要承续上一笔的笔势即可，甚至于在一个笔画没能一气浑成时也不纠结，而是果断补笔。这种情况往往发生在提按换锋绞转等诸多手段都失效，笔画连带已经断开时，通过补笔以达到心中对这个字应有效果的预设。杜牧补笔处往往大方，并不加以掩饰，轮廓虽断笔势却连，用笔更显人文色彩。

杜牧用笔不计较笔锋的收拢与铺散，凝毫便按使之铺、散毫便提令之聚。这种中侧锋的自然转换，与毛笔蓄墨情况有强关联，这种根据具体条件来选择技法、遵循人手生理习惯进行提按的手段，赋予了《张好好诗卷》线条上的丰富变化。

在杜牧不拘泥于精致修饰的背后所反映出的是唐人用笔中最核心的需要被保留的规律，哪些动作可以抽象减省、哪些必须保留，都展示得很清楚。停顿处清晰可见，用笔发力来令笔锋运动的节奏感很容易在读帖时理解到。随意不假修饰并不意味着轻浮，相反其笔力沉着，尤其是在后半节奏快起来以后，部分连绵的笔画加上沉着的用笔，引得人心随书动。

诗卷中后段间有小字“著作任集贤校理”两列以注明沈述师身份，与大字书写的丰富性不同，这两列小字的书写笔锋散开，仅以笔尖着纸书写。入笔角度与书写时手指的动作呈现一种恒定，应是字径小，手腕不动全靠手指活动所致，尤见性情。

诗卷结字上收放自如，或许正是因为杜不以书名自居的心态，让他没有刻意强化属于自己的结体特色，初看之下不知其特点所在。

字法上楷、行、草法混而用之，很多结构的变形有出乎人意料的趣味，杜牧在自己结字习惯之外常进行细节上的调整，此收彼放，宽严有度。字中结构的疏密一方面来源于杜对既往经典的学习，一方面则是他自己审美上对疏密的天然感受。单字结体支离略大过连绵，这与他的用笔习惯密切相关。

整体章法较为平均，字径大小尤其是横向的宽度在视觉效果上比较均衡。这种整体上的平稳状态在序及前半段突出，到了后半段大小错落变得明显，节奏变化更为强烈，除本身字径大小的差异外，打破纵向界限的宽度变化起着主要作用。通篇字间连带较少，行气与字间关系靠字本身的轮廓和体势呼应来完成，这种不“连带”的字间关系，往往更考验书写者的统筹能力。

历代评价对杜牧的评价均不把他放入一流书家之列，这是通览整个书法史后所得出的答案。这恰恰成了我们窥探卸掉妆容后唐人书风真面目的途径。从杜牧本人角度来说，他文学作品的高绝造诣让读者能与他共鸣，这种共鸣的主观色彩更多；而通过观阅他这卷书法作品还原其书写状态则更为客观。阅读时手随笔画律动，也算是与杜牧在不同时间线上达到了同步。

《杜牧书张好好诗放大法帖》的介绍

民国时诗卷曾由北京延光室以珂罗版与照片形式刊印，有赖这种神奇的技术，在诗卷更新、更好的底片产生之前，这组照片与珂罗版应当算是最还原诗卷原貌的版本，甚至在其后出现的许多彩色印本效果也比不得民国时的两个版本。

而珂罗版的细节还原也仅仅只能是还原，当图像采集后被原大印出就必然产生不可避免的细节丢失，这种情况即便在今天也无法避免。很多书评人把注意力放在调频网点的大小上，其目的就是想要获取一份在原大印制时细节丢失最少的范本，这种细节的丢失在当前恐怕无法被完美解决，以放大代原大是把目验真迹时所能获得的细节全部展示的最好方式。

继《赵孟頫书洛神赋放大法帖》《赵孟頫书黄庭经放大法帖》《赵孟頫书三札卷放大法帖》三册“非常识”系列书籍后，《杜牧书张好好诗放大法帖》今日上线与大家见面。

全书以目前最高清图版为底片，将诗卷划分为十二部分，每部分自上而下分别放大，为保证所有单字的完整性，在后一页以前页被割裂之字为起始排版，务求让读者不丢失每一个字的细节。

在每部分的开头，我们都放置有这一部分所录内容的整体概览图，以供读者查阅原貌。

放大法帖系列的初衷是延长感官助力读者更好地看清字帖，并无意在诸如延光室印本的原大出版基础上做革新。但根据读者反馈有原大观看的需求，我们在充分考虑读者意见的情况下，为避免浪费版面造成书本售价不必要的提升，以折页形式印制五百份原大版随书发售，有需要的朋友请选择此版本。

书籍选用大八开锁线装订，可平摊阅读。

为尽可能多且完整地展现诗卷，放大部分采用跨页形式排版。在排版过程中我们尽量避免有笔画横穿中缝，避免造成阅读不适；对实在难以避免的笔画横穿，在书籍装订时我们严格对齐左右两页的内容，务求给大家提供一个好的观看体验。

在学术性方面，我们特邀著名编辑、学者陈博洋先生撰文对《张好好诗卷》进行梳理介绍，请陈先生以最新高清底本为材料，结合既往研究从作者、内容、流传、版本、艺术等多角度进行全面介绍，并在前人的基础上提出部分新观点，实为《张好好诗卷》之最强叙述。特附册印行置书后护封中，请读者取阅。

曾有读者对既往出版提出意见：放大部分的文字内容有被割裂的情况。这是放大形式下所难免的弊端，我们只能保证每个单字都在原境中得到完整充分展示，介意此缺憾的朋友请审慎下单。

参考资料

陈博洋《显微无间读敦堂镜头下的〈张好好诗卷〉》

B站up：观鱼闲谈“杜牧《张好好诗》记录大唐歌姬的盛世容颜”视频

表格内容由豆包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