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完她这番毫无廉耻的话,生生被气笑了。
“苏姑娘,”我端起手边那盏刚沏好的热茶,毫不犹豫地泼在了她的脚边。
滚烫的茶水溅起,苏清月惊呼一声,猛地往后退去,那身华贵的云锦裙摆瞬间被洇湿了一大片。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第一,夺你夫婿的是当朝太子,下旨赐婚的也是他。你若觉得委屈,大可去东宫拿刀捅了他,而不是跑到我面前来大放厥词。”
“第二,我秦家儿郎的武艺,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真刀真枪练出来的。你兄长那个连弓都拉不满的酒囊饭袋,凭他也配和我弟弟争?”
苏清月的眼眶瞬间红了,盈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受尽了委屈般地看向楚子淮,声音轻颤:“楚郎,你看她……”
然而,楚子淮并没有看她。
他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地上的那一滩茶水上。再抬起眼时,他那双素来温润的眸子里,此刻竟凝着一层极冷的寒霜。
“昨日你身边的丫鬟来寻我,说你有些旧物落在书房想要取回,我才给了印鉴。”楚子淮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却透着股令人心惊的失望,“苏清月,你就是这样利用我的信任,去害无辜之人的?”
苏清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似乎没料到从前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竟会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
“楚郎,我也是为了我哥哥……”
“砰——”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将摇摇欲坠的苏清月一把护在怀里。
“孤倒要看看,谁敢动清月!”
来人声音冷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赵缙抬起头,凌厉的视线直直扫向我。
然而,就在他看清我脸庞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怒意猛地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明显的惊愕。
定亲三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模样。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屈膝行了个礼。
“臣妇秦氏,参见太子殿下。”
雅间内死一般地寂静。
赵缙盯着我,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我的眉眼扫落至唇边,眼神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苏清月靠在他怀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不安地扯了扯赵缙的衣袖,柔声泣道:“殿下,是臣妾不好。臣妾只是想来同楚郎说清楚,不想却惹了秦小姐生气……您别怪她。”
这声呼唤,终于让赵缙回了神。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极力掩饰刚才的失态,冷声道:“秦氏,你胆子不小。孤的女人你也敢泼?”
我抬起眸,直视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储君。
“殿下明鉴,苏姑娘利用楚家印鉴,暗算我弟弟错过武举比试。臣妇一时气急,才失了分寸。”
“若殿下要罚,臣妇甘愿受罚。但苏家暗算朝廷武举考生,此事若传了出去,不知天下人会如何议论苏姑娘的人品,又会如何看待殿下的识人不清?”
赵缙眯起眼,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大概从未见过敢这么顶撞他的女人。从前的苏清月,在他面前永远是楚楚可怜、柔弱无依的。
就在他即将发作之时,楚子淮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将我挡在了他的身后。
“殿下,”楚子淮脊背挺直,声音沉稳,“此事皆因草民未能保管好印鉴所致。内子护弟心切,情有可原。若殿下要责罚,草民愿一力承担。”
赵缙看着楚子淮维护我的姿态,脸色不知为何变得极其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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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楚子淮,又越过他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最终,赵缙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护弟心切,好一个一力承担。”
他没有再发难,只是用力揽住苏清月的腰肢,转身便走。
只是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深邃晦暗,像是一头盯上了猎物的狼,让人极不舒服。
回到楚府后,楚子淮随我进了枕溪阁。
他将一串黄铜钥匙放在了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书房和库房的钥匙。”楚子淮低声咳了咳,“以后,楚家上下全由你做主。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书房半步。”
我看着那串钥匙,反问道:“你舍得?她今天可是哭得梨花带雨。”
楚子淮苦笑了一声,眼神里透出几分疲惫。
“我曾以为,她是被强权逼迫,心中定有苦楚。可如今看来……”他顿了顿,自嘲道,“在她的心里,我永远排在苏家之后。每一次权衡利弊,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我。”
“秦家弟弟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会想办法弥补。”
我没再出言讥讽,平静地将钥匙收进了袖中。
“用不着你弥补。”我冷淡道,“我秦家的人,受了委屈从来都是自己讨回来。”
秦夙醒来后,得知自己错过了比试,把自己关在房里砸了半屋子的东西。
我隔着门板,声音冷硬:“哭够了就滚起来练武。一个武举算什么,明年再考就是。但苏家既然敢玩阴的,我就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拿过楚府所有的账本,彻夜盘查。
这一查,果然让我揪出了不少烂账。
苏清月的那个草包兄长,平日里流连青楼赌场,花销极大。以前都是靠着苏清月从楚府的铺子里偷偷走账,填补他的窟窿。
我立刻下令,斩断了所有和苏家有关的资金往来,并派人去那几家铺子查封了旧账。
不仅如此,我还花重金买通了京城最大赌坊的管事。
苏家哥哥没了银钱来源,又被赌坊的人稍微一勾搭,不到半个月,就欠下了一笔根本还不清的巨额赌债。
楚子淮看着我雷厉风行的手段,不仅没有半点阻拦,反而暗中替我扫清了所有的尾巴,没让东宫的人察觉到半点风声。
一天夜里,我正在灯下核对账目,他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
“秦大当家,”他在我对面坐下,单手支着下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手段真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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