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明茶座：暮色里的平安结
文||遂平克明 张建
AUTUMN TOURISM
黄昏来得正好，斜阳把街角的梧桐叶染成半透明。我站在路口等红灯，看那些放学的孩子三三两两穿过斑马线，书包上的小挂件在风里晃荡，叮叮当当的，像一串串不完整的童谣。
忽然就想起了那个视频。
也是这样的傍晚，也是这样的路口。一个母亲骑着电动车，后座上是刚放学的女儿。她们或许正商量着晚饭吃什么，或许女儿在说今天班里发生的趣事。然后，一切都停在了那一声刺耳的刹车里。
视频里，母亲最后的动作是那么轻，又那么重。她侧过身，把女儿往外推了推。就那么轻轻一推，孩子滚落在路边，而她自己，再也没有站起来。
后来有人说，她没戴头盔。有人说，她过路口时黄灯刚刚跳成红灯。可是这些“有人说”，在那个小女孩愣愣地站着、一声声喊着“妈妈”的黄昏里，都轻得像一片落叶，飘不进那个小小的、突然坍塌的世界。
红灯变绿了。
我随人流走过斑马线，看那些停在线内的汽车，看那些耐心等待的司机。这条路上每天都有无数人经过，赶着回家，赶着接孩子，赶着赴一场约。而我总在想，那对母女，那天是不是也在赶着什么？赶在红灯亮起之前，赶在晚饭煮熟之前，赶在寻常日子结束之前。
十字路口向来是城市里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冷清的地方。热闹的是车来人往，冷清的是那些戛然而止的故事，再也没人续写。所以我现在过马路时，总是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手机安静地躺在包里，耳机里的音乐也暂停了。我愿意给那些转弯的车辆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看看对面的红灯还剩几秒，看看身边有没有着急赶路的人，看看那个骑着电动车来接孩子的母亲，她的头盔戴得正不正。
街角的梧桐还在落叶，一片，又一片，轻飘飘地落在斑马线上，又被风吹到路边。明天早上，会有清洁工把它们扫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有些东西，是扫不走的。
比如那个黄昏，那个愣愣站着的小女孩，那声再也听不到的应答。
绿灯亮了。我走过最后一条斑马线，回头看了看那个路口。夕阳正好落完，路灯次第亮起，一串串的，温温柔柔地照着回家的路。我想，平安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不是多么了不起的愿望，只是每一个黄昏都能平安地抵达，每一个路口都有人在等你回家。
点个赞与红心，与朋友们共勉。
作者近照 ：张建
编辑：王建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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