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我们从上学开始接触的化学知识里,藏了个半个多世纪没人抓得住的“幽灵”。所有跟氧化反应沾边的研究,大到算大气污染走向,小到研发抗癌新药,全默认它存在。可就是没人能亲眼见到它活着的样子,它寿命太短,短到仪器刚反应过来,它已经烟消云散了。直到今年,瑞典和美国的研究团队,终于把这个藏了近70年的家伙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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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幽灵分子”的本名,叫做有机四氧化物。这事最早要追溯到1957年,美国化学家格伦·拉塞尔提出了一个反应机制:两个过氧自由基撞到一起,会短暂生成一个带四个氧原子的中间体,就是我们说的有机四氧化物。这个中间体刚出来就会立刻分解成酮、醇和氧气,整个过程快得离谱,常规手段根本追不上。

之后的几十年里,这套机制被塞进了几乎所有和氧化有关的研究框架。大气污染物降解要用到它,燃烧过程的自由基反应要用到它,就连细胞氧化应激的研究,也绕不开它。可尴尬的是,作为核心的四氧化物,只被人间接推测过存在,从来没有在接近真实环境的条件下,被人直接观测到过。

研究团队的领头人诺齐埃尔教授打了个很形象的比方。她说四氧化物就像粒子物理里的希格斯玻色子,所有人都默认它就在那儿,整套理论都建立在它存在的前提上,可就是没人亲手“摸”到过它。希格斯玻色子从预言到发现隔了48年,四氧化物更久,从1957年到2026年,足足等了六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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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能成功抓住它,核心原因就是检测工具升级了。研究团队用了一种专门针对极不稳定分子开发的质谱技术,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在分子分解之前完成识别。以前的老方法就像拿榔头拍苍蝇,还没瞄准,目标就已经被震没了。这次相当于换了一把极细的镊子,动作够快够轻,分子还没来得及散架就被成功锁定。

检测结果显示,四氧化物在常温空气中的寿命大概在0.2毫秒到200毫秒之间,寿命跨度跨了三个数量级,具体长短由分子结构和反应条件决定。0.2毫秒是什么概念?我们普通人眨一次眼大概要两三百毫秒,这个分子的存活时间,不过是眨眼的千分之一,刚眨完眼它就已经没了。哪怕是最长的200毫秒,放在极端活性物种里,已经算是少见的“老寿星”了。

真正让整个化学界兴奋的,是这次发现四氧化物的环境条件。诺齐埃尔团队证实,四氧化物可以在常温常压的普通空气中自然形成,不需要超低温,也不需要真空环境。也就是说,我们每天呼吸的空气里,我们身体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氧化反应中,四氧化物一直都在悄悄冒头,又悄悄消失,只是之前没人能看得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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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氧化物本身就参与氧化过程,直接关系到空气中有机污染物的分解速度,还会影响雾霾颗粒和对流层臭氧的生成路径。如果之前大气模型里给它设定的寿命和真实情况对不上,那一大批现有模型都得调整修改。气候预测和空气质量评估的结果,也都会跟着受到影响。

咱们国内这些年治空气污染的成绩是实打实的,过去五年全国地级及以上城市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比例升到了89.3%。北京的PM2.5年均浓度从2013年的89.5微克/立方米降到了2024年的30.5微克/立方米,重污染天从58天直接压到只剩2天。这些成绩靠的是一线的工程减排和管理减排,但背后大气化学模型的准确性,才是最关键的科学支撑。

四氧化物这个最底层的变量如果和过去的假设不一致,那我们对污染物降解速率和臭氧生成路径的理解,就可能存在偏差。模型修正准确了,空气治理的策略才能更精准。这根本不是躲在象牙塔里的纯学术研究,它实实在在关系到我们头顶的蓝天够不够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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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拉塞尔机制还被引入了癌症治疗研究领域。细胞内部的氧化应激反应中,也存在类似的自由基碰撞路径,四氧化物就是其中的关键中间体。它能自发产生对癌细胞有杀伤力的单线态氧,还不依赖外部供氧,这个特性让研究者看到了新型抗癌疗法的可能性。现在有了真实环境下的实测数据,靶向氧化应激的药物设计,就有了更靠谱的参数支撑。

这项研究由欧洲研究委员会资助,是诺齐埃尔教授2021年启动的项目,项目名叫EPHEMERAL,这个英文单词本身就是“转瞬即逝”的意思,正好对应研究对象的特点。五年磨一剑,终于把藏了六十九年的分子找了出来,这笔投入花得相当值。

很多人会说,找这么一个不能吃不能用的小分子,花这么多年时间有啥用。六十九年来它就是一个“应该存在但没人见过”的概念,看起来根本创造不了直接产值。可真把它找出来才发现,大气模型要改,抗癌药物研发多了新方向,燃烧工程的一大批旧参数也得重新校准。基础研究从来都不是立竿见影赚快钱的行当,回报周期长,可一旦出成果,影响范围往往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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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没人想找四氧化物,只是之前手里的工具不够精细。每一代化学家都知道它大概率就在那儿,可检测技术追不上它消失的速度,直到质谱技术进步到能在分子分解前完成识别,这道门才被彻底推开。技术瓶颈一旦突破,积累了几十年的理论猜想,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可验证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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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寿命最短只有0.2毫秒的分子,让全世界化学家等了六十九年。这件事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戏剧性,就是一代又一代研究者在实验室里换设备、改方案、反复试错。科学进步很多时候不靠灵光一闪的奇遇,靠的是足够久的耐心和足够硬的技术。那些我们看不见、追不上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只是我们还没准备好去看见它。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捕捉转瞬即逝的神秘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