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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亿美元,换一支10人团队。Anthropic这笔交易把AI制药的估值逻辑又往上抬了一档。

Coefficient Bio成立仅8个月,创始人Samuel Stanton和Nathan C. Frey来自基因泰克(Genentech)的Prescient Design部门——那里是计算药物发现的老牌重镇。两人带着原班人马集体跳槽,Anthropic没买设备、没买管线,买的是人。

这笔全股票交易的消息由The Information和Eric Newcomer先后放出,TechCrunch从接近交易的人士处确认了成交,但金额未获官方置评。考虑到Anthropic去年刚完成20亿美元融资、估值冲到600亿美元,用股权而非现金支付,既锁住了团队,也省下了烧钱的麻烦。

从Claude for Life Sciences到Coefficient Bio:Anthropic的医疗野心

从Claude for Life Sciences到Coefficient Bio:Anthropic的医疗野心

去年10月,Anthropic推出Claude for Life Sciences,定位是帮科研人员"做发现"。工具刚发布时,业内评价两极:有人觉得这是大模型落地垂直场景的标准动作,也有人质疑——Claude再聪明,懂多少湿实验(wet lab,指实际实验室操作)的坑?

Coefficient Bio的加入像是回应后者。这家初创公司做的不是聊天机器人,而是用AI压缩药物发现的试错周期。创始人背景说明了一切:Prescient Design是基因泰克2021年收购的AI药物设计团队,Stanton和Frey在里面干过实打实的项目。

10人团队并入Anthropic的生命科学部门,规模不大,但密度极高。按4亿美元折算,人均估值4000万美元——这数字放在硅谷AI圈不算最疯,但在生物科技领域足够让传统药企的HR倒吸凉气。

AI制药的并购逻辑正在改写:以前买公司看管线进度,现在看团队的大脑版本号。

为什么是现在?大模型公司的"垂直焦虑"

为什么是现在?大模型公司的"垂直焦虑"

OpenAI、Google DeepMind、Anthropic三家基础模型厂商,今年都在往垂直领域扎。OpenAI和Color Health合作搞癌症筛查,DeepMind的Isomorphic Labs签了一堆药企大单,Anthropic选的是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生命科学。

这个选择有它的道理。药物研发的数据壁垒极高,公开文献和真实实验数据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通用大模型再强,面对"这个分子在人体内会不会被肝脏代谢掉"这种问题,也只能瞎猜。Coefficient Bio的价值在于,团队知道怎么把实验室的脏数据(messy data)喂给模型,也知道模型输出的结果该怎么验证。

换句话说,他们懂AI的边界,也懂生物学的边界。这种双重认知在AI制药圈稀缺程度,堪比既会写代码又会养细胞的全栈研究员。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去年多次公开谈论AI在生物医学的潜力,语气谨慎但方向明确。这次收购是他第一次用真金白银下注——而且押的是一支几乎从零开始的团队,而非买现成的临床资产。

交易结构的信号:股票换锁定期

交易结构的信号:股票换锁定期

全股票交易在AI并购中越来越常见,但4亿美元纯股权仍属大手笔。对Coefficient Bio的创始团队来说,这意味着他们的财富和Anthropic的估值深度绑定;对Anthropic来说,这是用未来的钱买现在的人,避免现金消耗。

考虑到Anthropic的烧钱速度——去年 reportedly 每月支出数千万美元用于算力和人才——省现金是刚需。更关键的是,股票交易天然附带锁定期,10人团队短期内集体离职套现的难度大增。

这种结构也反映了AI制药人才的定价困境。传统药企的招聘逻辑是:你有几个IND(新药临床试验申请)?临床走到哪期?Coefficient Bio成立8个月,显然没有这些。但Anthropic愿意按"未来可能做出的东西"定价,而非"现在已经做出的东西"。

这背后是资本市场对AI制药的估值模型切换:从管线驱动(pipeline-driven)转向平台驱动(platform-driven),再进一步转向人才驱动(talent-driven)。最极端的案例是2021年Recursion收购Exscientia前的市场狂热,但那次泡沫破裂后,投资人变得挑剔——只愿意为"证明过自己"的团队买单。

Stanton和Frey的基因泰克履历,就是他们的信用凭证。

行业连锁反应:大厂开始"预收购"?

行业连锁反应:大厂开始"预收购"?

Coefficient Bio被收购时甚至还没正式对外发布产品。这种"预收购"模式——在初创公司完成里程碑之前整队买下——可能成为AI制药领域的新常态。

对创业者来说,这是双刃剑。好消息是退出路径提前了,8个月套现4亿美元的故事会激励更多人进场;坏消息是,独立做大公司的窗口期在缩短。当Anthropic、NVIDIA、Google这些巨头开始用并购代替合作,初创公司的议价空间取决于团队稀缺性,而非产品成熟度。

对药企来说,压力更大。传统制药公司的AI转型大多停留在"与科技公司合作"层面,自己养算法团队的成本和难度都极高。现在连算法公司都开始被大模型厂商截胡,人才争夺战的维度又升了一级。

一位在Prescient Design工作过的研究员在Bluesky上评论:「基因泰克花了三年建起来的计算生物学能力,Anthropic用一张支票就拆走了一块。」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警醒。

这笔交易也暴露了Anthropic的战略焦虑。相比OpenAI和Google,它的生态布局最轻,几乎没有自有硬件,企业客户拓展也在追赶。生命科学是它选定的差异化切口——够深、够难、够贵,竞争对手不敢轻易跟注。

但4亿美元买10个人,这笔账能不能算得回来,取决于Claude在药物发现场景里能走多远。是变成科研人员的Copilot,还是真的能提出人类想不到的分子结构?Coefficient Bio的团队接下来要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还有多久的锁定期?Anthropic没披露。但按照硅谷惯例,4年 vesting 是起步价。这意味着到2029年,我们或许才能判断这笔交易是神操作还是买贵了——如果那时候AI制药还没有被证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