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十多年前,1949年冬天,西南解放战役尘埃落定。川西沟壑纵横,土匪、特务、地方武装交织,中央急需一位熟悉地形又能狠抓群众路线的主心骨。毛主席只说了两句话:“川西是你老家,你去最合适;你向来懂我心思,我完全放心。”李井泉领命南下,从大邑一路打到康定,只用半年就拔掉了大小匪巢七百余个。川西安定后,毛主席在电话里提醒:“莫骄傲,剿匪只是开头,四川要靠你种田修水利。”电话那头,李井泉应声如钟,随后便把目光投向了都江堰、龙泉沟与无数沟渠。

先修渠,再分田。李井泉把“水到田成”当成准绳。沱江干流筑堰、嘉陵江挖渠、邛崃山凿洞,一年多时间,四川新增灌面两百余万亩;紧接着的土地改革,把二万多地主的田地按供给制发到农民手里。老乡们把锅碗一敲,抬着糌粑和辣椒面往工地送,水渠在号子声里一路延伸,四川重新赢回“天府”名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正因如此,1958年6月,毛主席抵川后,第一站便是都江堰。站在鱼嘴分水堤上,主席看着滔滔岷江,言语里尽是感慨:“两千年前李冰父子留下的东西,今天又让四川人给盘活了。”李井泉笑着说:“这都是群众的力气。”一句话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

成都会议结束,毛主席兴致未尽,坚持要“再多看几处”。专列驶过资阳临时停靠,主席拎着雨伞下车,“到民工宿舍走走。”工人们见到他,手上油渍都来不及擦,齐声招呼。“大家辛苦啦!”一句家常,把紧张一扫而空。

当晚铁路局本拟引专列去自贡看盐井,李井泉权衡路途,提议改道重庆。毛主席偏偏来了兴致:“一辈子没看过天然气喷井,可惜呀。”正在为难间,成都铁路局长胡景祥插话:“隆昌有个气矿兼炭黑厂,离这儿二十里,去不?”眼下雨意渐浓,众人对视片刻,只得临时改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列车抵达隆昌时天色已暗,车站灯火昏黄,地方干部尚未赶到,一时竟无像样车辆。保卫干事推来一辆旧吉普,还有一台拉煤的大卡车。李井泉歉然解释,毛主席摆摆手:“来都来了,路坏点算什么。”吉普摇晃着出站,后面那辆卡车卷起泥水,胡景祥站在车斗里,心里直打鼓。

雨越下越密,夜风裹着炭黑厂的焦味扑面而来。半路两辆军用吉普风驰电掣赶到,县里领导气喘吁吁跳下车,连声道歉。毛主席哈哈一笑:“我又不是旧朝的皇帝,还要你们‘迎驾’?”一句话让众人脸上发烫。

车灯扫过的山道颠簸难行,抵达气矿已近子时。冯占海迎进招待所,年轻的林国浓、谢奉露、王大芬闻讯奔来,身上还带着机油味。三人敬礼后,毛主席伸手相握:“路滑,脸上溅的煤泥多,咱们都是黑炭头,不必客气。”这句玩笑让气氛瞬间活跃。

简单寒暄,众人提起坑口四公里外的主井。毛主席当即要求去看看。几把手电筒、两辆卡车,队伍顶着冷雨上山。潮滑的石子路险些使车打滑,林国浓额头冒汗,悄悄嘀咕:“但愿别出差错。”李井泉拍拍他肩膀,“放心,主席见过的山比这高多了。”

气井火炬熊熊,照得半边夜空通红,也照出工人们脸上的油彩。技术员把阀门开到最小,细白气柱仍呼啸而上。毛主席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发问:“脱出的硫化氢怎么处理?”梁锡远回答还在尝试回收,设备缺口大。主席点头,嘱咐“安全是头等大事,别为赶进度丢了性命”。

随后一行人转入一公里外的炭黑车间。火嘴排排而立,琥珀色火焰舔舐槽钢,黑粉如雾腾起。主席探身细看,问到管路压力、火孔大小、刮板转速,工人们一一作答,语气里带着自豪。李井泉在旁默默记下缺陷,吩咐第二天就开会研究改造方案。

夜已深,雨意未歇。李井泉提议回程,毛主席抖落肩头的雨点,目光仍盯着远处火光:“川人吃辣耐劳,有这股子劲,日子不会差。”他起身挥手致意,工人们雷动的掌声在黑夜里回荡。

列车再度启动时,隆昌车站的站灯还亮着,雨丝在灯下拉出细线。车窗内外,都是煤灰点点的笑脸。同行者这才发现,连主席的草鞋上都沾满了黑炭渣。有人轻声感叹:“这就是他信任李井泉的原因——同走烂泥路,也同一张黑炭脸。”

专列驶向夜色,也驶向新中国那场轰轰烈烈的工业化浪潮。隆昌一役,没有隆重的欢迎仪式,却留下了一个坐破车、冒雨看矿井的领袖身影。几十年后再去追问当年在场的人,人人都记得那句朗声大笑:“我们都是黑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