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魏征再唠叨,他真敢说。他知道皇帝也是人也会犯错。
怎么说呢,魏征这事儿,本身就挺反讽的。
李世民一辈子,最有名的那句话之一,是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转头又是他,把镜子给砸了,砸完以后,宫里朝上,从此再也没人敢照着他脸说真话。
李世民是怎么上来的?玄武门流血上位,手刃亲兄弟。
这种皇帝,最大的焦虑是什么?
你以为是权不稳,权他有的是,其实是我到底是不是个明君,历史会怎么写我。
所以贞观初年,他是真的给自己定了个开明君主人设。
要纳谏,要虚心,要跟群臣辩论,甚至搞出了那句,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旧唐书·魏征传》中记载了李世民这句千古名言)
问题是这个人之镜是个好词,但谁愿意真的去当这个镜子?
当镜子很惨的,说真话,得罪的是眼前这位能一念之间要你命的主子。
说假话,得罪的是后世史书,还有你自己的良心。
绝大多数人会怎么选?那我就说点半真半假的话,点到为止,别太较真,这才是正常人的选择。
魏征不一样。
第一,他你以为是李世民自己培养的人,其实是从敌对阵营打包转岗来的,
原来是太子李建成的幕僚,玄武门之变后按说应该属于重点清算名单。
结果李世民看上了他的脑子和胆子,直接收编,你骂我骂得挺专业的,那就留下继续骂。
第二,他有专业自尊心。
在魏征眼里,谏官这个职业是干嘛的?
你以为是给皇帝当舔狗,其实是代表天下人敲皇帝的脑门,你错了,要改。
所以他敢当面怼李世民,陛下这事不行,这仗不能打,这个人不能杀。
再说句实在话,魏征之所以敢说,还有一个原因
他看得很透,皇帝也是人,也会犯错。
既然是人,就不可能永远保持圣人模式,那我就负责提醒你。
你一时生气骂我无状,我就当你发脾气;你事后能认错,我再继续干活。
以前有个细节
李世民被魏征怼到拍案大怒,说想杀了这家伙。
长孙皇后悄悄把魏征的奏章藏起来,等皇帝气消了再拿出来。
这个小动作,其实说明
一个敢说真话的人,如果只有皇帝自己愿意听,那叫个人修养;
如果周围还有人帮着护,说,真话不能被砍光,那才是制度。
那后面为什么风向变了?
很简单,李世民后期变了。
功业做得差不多,人设也立住了,周边国家一个个叫他天可汗,
这种时候,人其实很难不膨胀,
从我可能会犯错,请你们多提意见,慢慢滑成我差不多挺对的,你们就少烦我。
于是就出现一个危险信号
当魏征骂得太猛、太多、太不识抬举的时候,
皇帝开始从感激变成了疲惫
你能不能别老跟我唱反调?我也挺难的。
一旦出现把说真话地人贬一贬的操作,哪怕只是降个职、敲个警钟,
在底下人的眼里,信号就非常清晰了
哦,原来真话是可以说的,有个前提,皇帝心情得好。
皇帝心情不好,你要是还坚持原则,那就不是忠直,是不识趣。
你再往下看朝堂生态就很简单了
老臣们什么心态?我熬到今天不容易,别死在嘴上。
新进的官员怎么看?原来真正被重用的,是那些懂得揣摩圣意的人。
于是,敢直谏的越来越少,不出事的越来越多,
朝堂从真话扎耳朵的热闹,变成客套话绕来绕去地安全。
说到底,一个权力场合里敢不敢说真话,
不在于有没有一个魏征,
而在于,
第一,皇帝有没有一以贯之地守住愿意被骂这条线;
第二,说真话的人到底有没有可预期的安全感。
只要有一次,真话换来的不是争论,你以为是纠错,其实是实打实的惩罚,
那这件事就你以为是教育一个人,其实是教育了一群人
以后别乱说了。
历史上好多王朝都重复过这个剧情
开国的时候爱听逆耳忠言,中后期开始嫌烦,
最后在一片万岁英明的呼声里,一头栽向看不见的坑。
某种程度上,魏征最大的不幸,不在于他被贬得多严重,
他用一辈子的努力证明皇帝可以被纠错,
却被一个情绪化的处置,变成了大家以后少纠错的反面教材。
这是最让人唏嘘的地方。
也就是说,真正成熟的权力,不是偶尔能听进去几句逆耳忠言,
而是知道自己也是人,也会犯错,然后死死咬住一条规矩为我好而得罪我的人,不能随便动。
少一个魏征,不会立刻亡国;但当所有人都学会闭嘴,离出事,就不远了。(文章插图取材网络)#上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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