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石库门的炊烟渐远,弹街路的声响成忆,总有一些人执着地为城市封存时光。闵行爷叔侯宝良便是这样一位“时光记录者”。他54岁提笔“半路出家”,如今已成为中国作协会员!2025年10月18日起,“今日闵行”推出《侯叔时光记》,走近他笔下的上海往事与老城记忆。

老早上海街头巷尾有勿少“茶水摊”,就像北方人讲的“卖大碗茶”一样。我们在电影里看到“卖大碗茶”就是在集市上撑块篷布,摆张台子,一把大茶壶、几个大陶碗,大热天里卖茶人拿把蒲扇勿停赶苍蝇,拔直喉咙吆喝:“大碗茶、卖大碗茶!”相对来讲,上海人摆“茶水摊”就显得文雅交关,一般都是静悄悄摆在上街沿或者弄堂口,一只小方台浪摆几只玻璃杯,杯子浪盖块小玻璃或者茶杯盖用来遮灰,考究一点的茶水摊头,台子上再铺块台布,看上去清清爽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小辰光屋里斜对面,就有一个茶水摊摆在马路边,小方台子上摆了六七只倒满茶水的杯子,台脚边有两只热水瓶,里面是泡好的温热茶叶水,如果是热天,热水瓶里装的是放凉了的大麦茶,旁边一面盆清水是用来汏茶杯的。看摊头的是一对父女,记得有一年,坐在茶摊边看摊的是一个小姑娘,瘦骨伶仃,文文静静,手里总是捧着一本书。

当时呒没保温杯,到户外做事体的人假使嘴巴干一般都是寻一只自来水龙头,用手捧点自来水吃。比较讲究的人就到茶水摊来买茶。小杯茶一分钱,大杯二分钱。热天吃茶人勿少,比如踏三轮车、拉老虎塌车、摆地摊唱戏的人,都会过来买杯茶,吃好就走。其实我小辰光,偶尔也会去买茶吃,因为当时我经常会辣困梦头里“画地图”(尿床),外婆就禁止我夜饭后吃茶。有时实在嘴干,只好去茶摊买杯茶吃,结果么夜里“地图”还是照画不误。外婆对我搿种毛病实在呒啥办法,后来有人讲是小人肾亏,一般大了以后就好了。

茶水摊都是小本经营,生意最好辰光是大热天。我屋里附近有一家老虎灶,所以茶水摊泡开水邪气便当。从老虎灶泡两瓶开水只要二分洋钿,用的茶叶侪是茶叶店淘来的碎叶子,因为成本低,赚头应该还可以。

茶水摊浪的小姑娘嘴巴交关甜,每趟去老虎灶泡开水总归阿姨、爷叔叫勿停,老虎灶的老板娘特别欢喜这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老板娘男人早已过世,有个儿子在煤炭店里当送货工,到了休息辰光,自己家里勿去,就欢喜到小姑娘茶水摊浪去讲大道,老娘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巴不得他们恋爱早点谈成功,老虎灶好让他们接盘。

有天吃饭时老娘打算轧轧苗头,就问儿子:“侬跟茶摊浪小姑娘谈得哪能啦?”儿子一听,眼睛一弹:“姆妈侬瞎七搭八想点啥啦?小姑娘身体勿好,休学辣屋里,暂时出来帮阿爸看摊头。人家今年准备要考大学的,我同事的岳父是老中医,我在帮她介绍看病的事体。”老娘一听,好比碰着黄梅天,太阳头里落场雨,心里想想就憋屈。

没想到,过段时间,遇上特殊时期,小姑娘大学也勿考了。再讲后来百货店里也有卖小巧玲珑,可以随身带的保温杯,冷水热水都好放,深得各人喜爱。去茶水摊买茶的人越来越少,慢慢较茶水摊及老虎灶也都勿看见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作者/插图:侯宝良

编辑:方佳璐

审核:刘垦博 何婷婷

转载请注明来自今日闵行官方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