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历来认为,文学和历史存在很多交集。比如在中国古代,老百姓对历史的了解是依靠民间文学。宛如现代人了解历史其实也没几个人是看正儿八经的历史书,而是通过看短视频这类自媒体了解。所以这也导致很多宣传谬种流传。而古代的情况类似:古代虽然没有短视频,但是存在天桥说书这个群体,我一般将其视为古代版本的自媒体人。
在中国传统的民间文学,历史方面的书目,主要是三国故事、隋唐故事、残唐故事、杨家将故事、岳飞故事这些内容。不过,传统民间文学,也确实让很多古人的名声遭遇败坏:比如《三侠五义》里面的奸臣庞太师,其实在历史上是一位能臣(按:20世纪后期的《少年包青天》里面,庞太师也是奸臣形象)。
而唐朝名将苏定方,就是典型被民间文学败坏的人。
苏定方的一生可以这样被形容:少年时反唐,中年时被雪藏,晚年才成名。
1、大夏名将苏定方
苏定方是河北人,生于隋朝后期。苏定方的父亲是在军队里做官的。所以少年时候的苏定方选择子承父业,跟着父亲在军队里工作。
当代很多人对子承父业不理解,认为是“阶级固化”。但其实如果从历史角度来看,人类历史上,主要还就是子承父业的模式为主:比如很多医学世家,可能连续四五代都是行医的。记得在我们辽宁营口的大石桥地区,好像就有一户人家,连续四代人做医生。
其实有时候,家庭氛围的孵化,要比学校教育管用。
苏定方在军队工作时期,隋朝的统治秩序崩溃,天下大乱。
其实古人的地域主义思想比较严重,很多人喜欢用家乡人。其实与其说是排外,还不如说是信任成本。比如我有时候办事儿,更喜欢找信得过的人。所以,当河北人窦建德拉队伍起来,建立大夏国的时候,苏定方选择投奔窦建德。
隋炀帝被宇文化及杀戮,也意味着隋朝的灭亡,此时经过群雄火拼,李渊、窦建德、萧铣以及王世充,成为了当时华夏大地上势力最强大的四巨头。
四巨头之间少不得攻伐。苏定方跟着夏兵经常和唐兵干仗,并且也确实立下了一定的功劳。只不过,苏定方也好,窦建德也罢,都没能改变历史趋势,最终窦建德被俘,大夏国灭亡。之后没多久,窦建德的部下刘黑闼就联合窦建德旧部起来反唐,并且一度恢复大夏国的原本疆土。
苏定方作为大夏国旧部,少不得支持刘黑闼。不曾想,刘黑闼最终也被唐兵击破。
好在唐廷宽厚,当然主要也是考虑到镇压成本,所以对于苏定方这些将领没有追究。而苏定方也在事后回家务农。
2、李世民与苏定方
之后几年时间里,苏定方一直在家务农。李世民做皇帝以后,苏定方真正意识到:时代变了。
所谓新朝新气象。李世民在位初期,唐朝社会的那种欣欣向荣、百废待兴的气息,敏锐的人会感觉到的。
苏定方也不甘心就这样过一辈子,于是苏定方决定参加唐朝军队。不过,唐廷表示:苏将军您虽然也能独当一面,但是毕竟曾做过伪官,因此,既然参加唐军,也只能从基层做起。
当然,这一切,苏定方有心理准备。
因为苏定方认为,自己的军事才干,只要朝廷需要边功,自己就有出头之日。
做人要有自信,苏定方无疑就是一个有自信的人。
当然,这个自信是有实力支持的。
只是,在人类历史上,人才并不稀缺。更何况李世民也有自己的嫡系,对于苏定方这样出身窦建德旧部的人,其实李世民也谈不上关注。
毕竟李世民的嫡系里面,人才济济。
终于,到了李世民在位第四年,李世民派遣大将李靖出兵讨打突厥。当时苏定方也在这支军队里。在唐兵和突厥交战的过程中,苏定方发挥重大作用。以至于统帅李靖在上奏战斗过程中,还多次强调苏定方的功劳。
不曾想,李世民并没因此重用苏定方。
因此李世民有李世民的顾虑。
毕竟,苏定方是窦建德的旧部,还在窦建德死后参加过反唐运动。李靖的奏折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苏定方的军事才能确实很强。可正因为如此,这更让李世民不敢继续器重苏定方。
因为,李世民更担心,苏定方的能力+背景不清白+委以重任,三方综合,会不会对大唐的安定造成冲击?此时李世民觉得,大唐不能继续再折腾了——而且,河北地区的百姓,其实更认同窦建德的大夏。万一苏定方以此为根据地怎么办?
李世民赌不起。
3、晚年的荣光
李世民在位23年就去世了。
李世民在位期间,苏定方在唐军里面一直没有升迁。这让苏定方有种感觉:也许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或许苏定方也想过:如果,窦建德一统天下,那自己,最起码也得和李靖一样,是独挡一面的大将吧?
可惜没有如果。
当然苏定方也没怨恨李世民对自己的态度。毕竟,苏定方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自己做皇帝,怕也不会器重一个出身不清白的人。
一切都是命。
李世民死后,李治成为新的唐朝皇帝。
这一切对苏定方来说是无所谓的。因为苏定方觉得,新上台的小皇帝,是否知道唐军里面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都是未知数。
李治做皇帝以后,少不得对人事做一番调整。此时唐朝经过李世民二十多年的统治,天下人也都认唐朝为正统。所以局面和之前大不相同。
并且,李治在位初年,唐朝面临外患。所以李治需要出兵应对外患。
苏定方此时已经快60岁了。但还是跟着唐军出征,参与边境战争。苏定方虽然年纪不小,但却老当益壮,所以战功显赫,引起了李治的注意。
李治和李世民不同。对于李治来说,窦建德、伪夏,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因为没有历史包袱,所以李治对于提拔苏定方,倒也没啥思想顾虑。就这样,苏定方在晚年的时候,得到了唐廷的器重。
4、结语
很多自媒体作者,提到苏定方的一生,都喜欢宏大叙事。最常见的内容莫过于认为,苏定方虽然被雪藏二十年,但结局是好的。
但我个人并不这么认为。
其实人生短暂,很多事情,是没法坐等的。但是,有时候,人生又有太多的无奈和太多的虚度。
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只争朝夕的。
所以,在李世民时代,苏定方的苦闷,我是理解的。
其实,我们假设,苏定方在李治做皇帝之前就已经病死了,那么,历史上会有人记得苏定方么?
估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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