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暮舟朗声开口,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岳父大人在上!小婿裴暮舟,愿携全部身家性命,即日入赘林府!”
我爹手里的汝窑茶杯“啪叽”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娘吓得猛吸一口凉气,赶紧用手绢捂住胸口。
裴政安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裴家管家鬼哭狼嚎地扑上去接住他。“老爷!老爷你醒醒啊!快来人啊!去请大夫啊!”
林家前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裴家人手忙脚乱地把晕死过去的裴政安抬走。我爹看着跪在地上的裴??????暮舟,像看一个怪物,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最后还是我爹甩了一下袖子,对着管家吩咐:“让人盯死他!安排在柴房旁边的下人院子里。别让他靠近大小姐的闺房半步!”
我爹背着手走了。大厅里只剩下我和裴暮舟。
我把刀扔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裴暮舟,你玩什么把戏?”
他站起身,把孩子交给旁边的奶娘,然后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逼近我,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味混着一丝风霜的苦涩味扑面而来。
“我没玩把戏。”他低头看着我。“我老婆卷了我的钱跑了。我这半年要饭才走到长安。我不入赘,我吃什么?”
我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笑了。“裴大人,二皇子府上金山银山。你随便去要点,够你吃十辈子。”
“那不一样。”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眼神极具侵略性。“二殿下给的饭,没有林大小姐给的软饭香。”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入夜。大宝小贝已经被奶娘哄睡了。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磨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院门被推开。裴暮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刚洗过澡,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领口大敞着。
他在我面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柴房漏雨吗?跑到我这里来讨嫌。”
他把茶杯重重磕在石桌上。直接抓起我的手,一把按在他敞开的胸口上。
“你摸摸。”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指尖触碰到他结实的肌肉,上面布满了横七竖八的新旧伤疤。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肩膀上那个圆形的贯穿伤。那是我做梦恢复记忆那天晚上,梦里拿刀狠狠扎进去留下的印记。现实里他被我迷晕,这个伤口肯定没能得到及时医治,留下了丑陋的肉瘤。
我触电般想把手抽回来。他死死按住不放。
“你滚开!少拿苦肉计来恶心我。”我咬牙切齿地骂他。
他不仅不松手,反而拉着我的手腕猛地用力。我整个人被扯得跨过石桌,直接跌进他怀里。
我反手将磨好的匕首死死抵在他的咽喉上。刀锋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月月。你跑的那天晚上,我其实是醒着的。”
这句话像一道炸雷劈在我脑门上。我手腕一抖,刀锋差点割断他的喉管。
我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他扯起一抹惨笑。伸手握住匕首的刀刃。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滴答滴答往下落。他完全不在乎这钻心的疼。
“你拿迷药晃我的时候,我闭着气。你翻箱倒柜找碎银子的时候,我就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看你。你用布袋子装着大宝小贝往外跑,在门槛上绊了一跤,你还小声骂了一句粗话。”他一字一句地回忆着那晚的细节。“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我声音发颤。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一种让我心悸的疲惫。
“我不敢拦。我怕你当场拿刀捅死我。”他把匕首从我手里一点点抽出来,扔在地上。“你失忆的时候,我能护着你。你恢复记忆了,我就成了你的仇人。我当时身体没恢复好,打不过你。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走。”
他说谎。阿舟那具身体壮得像一头熊,怎么可能打不过我。
他看出我的怀疑,苦笑一声。“我是真的不敢。我怕我一动手,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我想看看你到底能绝情到什么地步。结果你真的一走就是半年,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突然倾身,温热的气息全喷在我的颈窝里。
“这半年,我从崖底爬出来。遇到过狼群,遇到过土匪。我为了找你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属于裴暮舟的记忆全回来了。”
我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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