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谈成一个大单分红五百万,公司却让怀孕八个月的我提前休产假,我一句玩笑话说自己被辞了,没想到婆婆当场翻脸,老公把她拉进婴儿房后,我偷开监控,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过的根本不是日子,是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赵琴抬手那一下来得太快,我连躲都没躲开。

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拍在我后腰上。我当时正歪在沙发上吃苹果,腰本来就酸,八个月的肚子也压得人喘不上气,那一掌下来,像有人拿木板猛地抽了我一下,疼得我眼前发白。

她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拿着刚从厨房拎出来的一兜土豆,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往下撇着,脸上的肉跟着抖。

“那你还躺着干什么?滚起来做饭洗衣服啊!”

我懵了两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我刚就是跟您开个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她拔高了嗓门,顺手抓起一个带泥的土豆就往我身上砸,“怀个丫头片子,还想赖在家里白吃白喝?你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土豆结结实实砸在我肚皮下方,我条件反射地护住肚子,疼得一下蜷起来。

那一瞬间我是真的傻了。

不是气傻,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三个月前,孙磊说我肚子越来越大,他又总出差,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想把赵琴接来照顾我。

“妈来一趟也好,你现在行动不方便,家里总得有人。我在外面跑业务,最怕你磕着碰着。”

他说得很像那么回事,我当时还觉得心里暖了一下。

毕竟我没爹没妈很多年了,对“有人照顾”这四个字,天然就比别人更容易心软。

而且以前跟赵琴短暂住过几次,她虽然有点爱唠叨,喜欢省钱,观念老派一点,但总体上还算过得去。第一次见她时,她抓着我的手,眼圈都红了,跟我说:“静静,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

我信了。

真信了。

后来她搬来以后,前半个月也确实像个样子。每天起得比我早,买菜做饭,鸡汤鱼汤轮着炖,我要搭把手,她就推我回屋:“你上班已经够累了,家里这些活我来。”

我甚至一度还觉得,自己运气不算太差,至少婆媳这道坎,我应该能过去。

谁知道一句玩笑话,把她的皮直接撕开了。

“长辈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不知道站起来?”赵琴又冲我喊,眼神那叫一个嫌恶,“果然是没爹没妈的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那句辩解卡在喉咙里,一下就咽回去了。

我十五岁那年,爸妈车祸走的。很多年了,我早就学会了在人前不提,也不让自己摆出那副可怜样。可有些话,别人轻飘飘一句砸过来,还是像刀子。

见我不说话,她更来劲了。

“我儿子一个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倒好,工作没了还敢在家里躺着。大城市花销这么大,以后不都得压在我儿子身上?你以为你肚子里揣个孩子就多金贵?”

她边骂边走近,我刚想扶着沙发起身,她第二巴掌又落了下来。

这次更狠。

我整个人被她打得往旁边一歪,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肚子猛地一坠,我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抱住肚子,生怕出什么事。

“妈,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声音都抖了。

赵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抬脚就踩住了我的后背。

她那体型本来就壮,平时走路地板都跟着震一下,现在整只脚压在我背上,我一时竟然爬不起来,只觉得胸口憋得慌。

“干什么?教你规矩!”她冷笑,“以前磊子总说你会挣钱,我才忍着你。你天天穿得花枝招展往外跑,我早看你不顺眼了。现在你都不挣钱了,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我气得眼前发黑,挣扎着想翻身,她脚下反而更用力。

“还有那锅老母鸡!我辛辛苦苦从老家给你带来的,你倒好,说倒就倒!你知道那鸡多金贵吗?散养的,城里哪买得到!”

我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锅。

她来那天,确实拎了一锅鸡汤,捂得严严实实,说是一路带来给我补身体。我当时很感动,结果打开一闻,酸味扑鼻,明显已经坏了。孙磊也在旁边,他还说了句“妈,这都馊了还带什么带”,后来那锅东西还是我倒掉的。

现在倒好,成了她发疯的由头。

“鸡都坏了,孙磊也知道——”

我话没说完,她抬腿就是一脚。

我整个人被踹得往旁边翻,腰像断了一样疼,肚子也紧了一下。我怕得不行,手心全是汗。

偏偏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孙磊回来了。

我几乎是本能地朝门口看过去。

他说实话,第一眼不是冲过来扶我。

他是站在门口,眉头皱着,看了一圈,然后问:“怎么回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琴已经嚎上了。

“你问问你这好媳妇!我好心好意来伺候她,她倒好,咒公司倒闭,被人辞退了还摆脸子,还跟我顶嘴!我说她两句,她就想把我赶出去!”

她说着拍大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

“我一把年纪,背井离乡来照顾她,她不感激就算了,还嫌我这嫌我那。磊子,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孙磊这才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但他问的第一句,是:“你被辞退了?”

我心一下凉了半截。

我躺在地上,肚子疼,后腰疼,刚被他妈打了踹了踩了,他进门以后,既没扶我,也没问我有没有事,先问我是不是没工作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你一直站在一块冰面上,觉得虽然冷,但还能撑着。突然有一脚下去,咔嚓一声,整块冰裂开了。

我盯着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解释了。

“是啊,”我慢慢撑着地站起来,声音发飘,“如果你们都觉得我以后是在家里吃闲饭,那你和你妈先商量明白,到底谁该滚出去。”

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婚前财产。

我们结婚时,孙磊家里拿不出首付。我没提彩礼,也没让他为难,觉得两个人过日子,不必算太清。结果现在,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在自己家里,被骂着滚出孙家。

赵琴一听“滚出去”三个字又炸了,冲上来还想动手,孙磊这才拦住她,半推半拉把人带进了婴儿房。

我一个人回了卧室,反锁上门,坐到床边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肚子一阵阵发紧,我躺下缓了好一会儿,眼泪才后知后觉往下掉。

委屈是真委屈。

但更让我发冷的是,我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因为孙磊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早有准备,像我刚刚经历的那些,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抹了把脸,突然想起前几天刚装上的监控。

那本来是为了以后孩子出生,方便随时看婴儿房和客厅的。装好以后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我抱着手机,点开实时画面。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本来只是想听听看,孙磊会怎么劝赵琴,结果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把我钉在了原地。

赵琴烦躁得直拍腿:“你还说她年底能升职,能签大单!结果呢?让人给辞了!”

孙磊声音很低,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也没想到。前几天我还特意问了她组员,都说这个单子十拿九稳,年底起码能拿不少钱。”

我手一顿。

他问了我组员?

什么时候的事?

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赵琴又说:“那现在怎么办?瑶瑶那边肚子也大了,月子中心我都答应好了,一个月十万呢。还有生孩子请月嫂、买婴儿用品,哪一样不要钱?你一个人养两边,妈想想都替你发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边?

瑶瑶

我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孙磊最近几个月确实经常出差,频繁得有点反常。以前他出差回来,起码会跟我说几句路上见闻,这段时间却越来越敷衍。还有几次深更半夜,我起床上厕所,发现他坐在马桶上盯着手机笑,笑得很奇怪。我一进去,他又立刻锁屏。

我问过他是不是有事瞒我。

他还把手机递给我,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怀孕以后就是太敏感,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我翻了,什么都没翻出来。

现在想想,要么他藏得深,要么压根就是早有防备。

我忍着手抖,继续听。

孙磊说:“先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被辞了。如果只是故意瞒着我们,那这事还得另说。”

“另说什么另说!”赵琴咬牙,“我看她就是心眼多,怕你惦记她的钱。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实在。”

我脑子飞快转着,下一秒立刻新建了一个群,把自己团队的人都拉了进来。

我带的这几个人,跟了我两三年,工作上是搭档,私下处得也亲。她们平时总爱叫我静姐,说我是她们在公司认的娘家人。

我没时间解释太细,只发了一句:

【如果孙磊联系你们,统一口径,我没签成单,被公司辞退了。任何人都不要说漏。】

后面我又补了一条:

【婚姻出了很大问题,细节以后说,拜托。】

消息刚发出去,回复几乎是刷屏一样弹出来。

【收到】

【放心静姐

【谁来问都一个说法】

我看着那几排整齐的“收到”,眼眶差点又红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真正要紧的时候,谁站你这边,一眼就知道了。

我删掉小群,继续盯着监控。

没多久,孙磊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一下沉了下来,骂了句:“废物,真把单子搞黄了。”

赵琴急得转圈:“那瑶瑶怎么办?孩子马上要生了!我可是答应她住最好的月子中心的。”

我听得心都在抽。

我怀孕以后,也提过想去月子会所。不是为了享受,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身体底子一般,生完以后怕恢复不好。结果赵琴当时说什么来着?

她说:“三万一个月?你疯了吧?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外人哪有自家人照顾得细致,我伺候你还不够?”

原来不是她觉得不值。

是我不值。

而那个“瑶瑶”,值十万一个月的月子中心。

我死死咬着唇,脑子里飞快翻找这个名字。

然后我想起来了。

有一次我中途回家拿文件,刚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个年轻女人,肚子也隆起来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我买的车厘子。茶几上垃圾扔得到处都是,赵琴在旁边给她削苹果,两个人有说有笑。

见我回来,那个女人先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很怪。

赵琴当时介绍说,那是她远房侄女,叫李瑶瑶,来城里做产检,顺便落个脚。

后来那女人说话一直夹枪带棒,什么“嫂子你也太会花钱了”“磊哥挣钱不容易”“结了婚还天天买衣服化妆品给谁看”。我听着膈应,跟孙磊抱怨过,他反过来说我孕期心眼小,见谁都像坏人。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我多想。

是他们当着我的面,把人领进了门。

监控里,孙磊没再接话,转身要走。赵琴在他背后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楚。

“下了那么多次药,这赔钱货怎么还不出事……不会是王兽医开的药不管用吧?”

我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下药?

她在给我下药?

我脑子瞬间空白,接着就是一阵发冷,那种冷不是天气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我猛地想起最近这一个多月,我总是莫名其妙头晕、恶心,肚子偶尔还会一阵阵发紧。上次产检医生还问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不该吃的药物,我当时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孕晚期反应重。

原来不是。

不是我多心,不是我矫情,是她真的在动手。

我正浑身发抖,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孙磊进来了。

我手忙脚乱退出监控页面,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走到床边,脸上竟然还挂着几分担忧。

“老婆,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嘴快。她看你突然不上班了,替我着急,脾气一上来没控制住。”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监控里,就在刚才,我还听见他说——

“房子是她婚前财产,离婚不好分。得先想办法把这套卖了,换成新的,到时候就好办了。她要是识相,就留她一条路,不识相,一个没娘家又怀着孩子的女人,出点什么事都没人替她撑腰。”

那语气平淡得吓人,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前几天,他还跟我说,孩子出生以后这套两居不够住,想趁年底房价好把这套卖了,置换个大点的房子。我那时候还盘算着,分红到账以后正好多贴一点,装修也能一步到位。

我还挺高兴。

现在再想,哪是什么换房。

分明是要把我的婚前财产,洗成他的共同财产。

“你怎么不说话?”孙磊坐下来,伸手想摸我的头发。

我偏开了。

他手在半空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工作没了也没关系,又不是天塌了。我养你。”他说得很柔和,“正好你现在有空,咱们今天把之前看的那套房定下来。冲冲晦气,换个环境,心情也能好点。”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荒唐极了。

到这时候了,他还惦记房子。

不过我也清楚,这时候硬碰硬不行。至少在我拿到更多证据以前,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听见了那些话。

我垂下眼,装出有些心虚的样子。

“我不是被公司违法辞退,是我自己把事情办砸了。那单子出了大问题,公司没让我赔钱已经算给我面子。你别去问,也别去闹。”

孙磊明显一怔。

“赔钱?赔多少?”

“说不好,可能几百万。”我故意把话说重,“要真追究起来,咱们家这点积蓄根本不够。”

他脸色果然变了。

下一秒,他竟然直接拿起我的手机,说要给我老板打电话。

我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赶紧去抢:“你别打!”

但他动作更快,已经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我老板那边语气很冲:“沈静,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公司不追究已经是看在你这么多年贡献的份上,别再想着赔偿的事。”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我刚刚发给老板的简短求助起了作用。

在孙磊冲进来前,我已经把自己的情况发给了她。她那人平时雷厉风行,最烦别人算计自己员工,这会儿显然是在配合我演戏。

电话挂断后,孙磊的脸色彻底难看了。

可他很快又恢复过来,甚至还挤出一个笑。

“没事,钱的事以后再说。走吧,房子的事不能再拖了。”

他说完,几乎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扶着我就往外走。

赵琴也立刻换上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像刚才打我的人不是她一样:“对对对,换房要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心里恶心得要命,面上却没再闹。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把戏唱到哪一步。

到了售楼处,我一下车,就看见李瑶瑶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孕妇裙,头发烫了卷,妆画得淡淡的,肚子看着比我还大一些。看见我们过来,她立刻笑着迎上来。

赵琴亲热地挽住她:“你来得正好,快帮着看看,年轻人不懂,还是你眼光好。”

李瑶瑶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故意笑得很甜:“嫂子别介意啊,姑姑非让我来参谋参谋。我也是怕你们花冤枉钱嘛。”

怕我们花冤枉钱?

还是怕我这个正主坏你们的事?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么爱参谋,不如把你自己家买了。老往别人家事里钻,不累吗?”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当场顶回来。

赵琴最先炸:“沈静!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人话啊。”我看着她,“你听不懂?”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

李瑶瑶眼圈一红,嘴一撇,马上就要开始演:“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真没别的意思……”

“那就把嘴闭上。”我直接打断她,“没别的意思就别拿自己当根葱,谁买房还带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孙磊脸色沉下去,压着声音:“沈静,你差不多得了。别在这儿闹。”

“我闹?”我转头看他,“买的是我房子换来的钱,合同签的是你的名字,参谋的是你妈和你小情人,到头来我成闹的那个?”

他瞳孔猛地一缩。

赵琴脸也变了。

李瑶瑶反应快,尖声就叫:“你胡说什么!谁是小情人!”

我懒得跟她绕,直接从销售手里抽过合同。

果然,购房人那一栏,只有孙磊一个人的名字。

连装都不装了。

“孙磊,”我把合同举到他面前,“你不是说结婚后都一样吗?那为什么不写我的名字?或者,写我们两个名字也行。怎么,怕麻烦?”

他下意识来抢合同:“你先给我。”

我往后一退,避开了。

“你急什么?”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窃窃私语已经起来了。销售站在旁边,尴尬得不知道该不该插话。

赵琴看见情况不对,立刻又使出她最拿手那套,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腿哭。

“我命苦啊!一把年纪还要受儿媳妇羞辱!我辛辛苦苦帮她带孩子伺候她,她反过来往我儿子头上扣屎盆子,说什么小情人!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李瑶瑶也跟着抹眼泪:“嫂子,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这么糟践人。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这么污蔑我,是想逼我去死吗?”

孙磊更绝,居然伸手扶住李瑶瑶,满脸焦灼:“你别激动,孩子要紧。”

他那副紧张样,落在别人眼里,已经说明一切了。

我反倒平静下来了。

事情到这一步,我也不用装了。

“行,既然你们都爱演,那我就说明白点。”我把合同重重拍在桌上,盯着孙磊,“你婚内出轨,跟李瑶瑶搞到一起,让你妈给我下药,还想骗我卖掉婚前房产给你们买新房。现在你们跟我说,我是无理取闹?”

人群一下哗然。

“真的假的啊?”

“这男的扶那个女的也太顺手了……”

“哎哟,怀孕还出轨,真缺德。”

孙磊脸都青了,压低声音吼我:“你疯了是不是!有什么话回家说!”

“回哪个家?”我冷冷看着他,“我的家,还是你们三个准备鸠占鹊巢的家?”

他说不过我,索性伸手来拽我胳膊。

我现在八个月,重心本来就不稳,他这一拽,我脚下一打滑,差点摔倒。周围有人惊呼,还是我自己扶住了旁边的桌角。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火彻底炸了。

“别碰我!”

我甩开他,声音都变了调。

赵琴还在旁边叫:“这是我们家家务事,别人别管!”

可这次,还真有人管了。

门口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我回头一看,是我助理带着组里几个人冲进来了。

她们平时穿高跟鞋都嫌累,今天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乱了。

助理直接挡在我前面,手一伸:“谁敢动静姐一下试试?”

我心里一松。

从售楼处开始闹起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共享实时位置。她们大概是看我这么久没回消息,直接杀过来了。

孙磊一看她们来了,立刻换了嘴脸:“你们公司都不管的吗?她都被辞退了,还拉着一群人来处理私事?”

我助理翻了个白眼:“你哪只耳朵听见静姐被辞退了?”

这话一出,孙磊脸色刷地白了。

我在后面轻轻拽了一下助理的袖子,她马上反应过来,嘴一闭,没再多说。

但已经够了。

孙磊脸上的表情,已经把他卖得差不多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孙磊,离婚吧。”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你有证据吗?”

“有没有,你很快就知道。”

我说完,转身就走。

他还想追,被我助理和另外两个同事拦住了。赵琴在后面哭天抢地,李瑶瑶扶着腰装柔弱,那场面乱得像个笑话。

可我笑不出来。

我上车以后,第一句话就是:“送我去医院。”

所有人都安静了。

其实从刚才在家被打那会儿开始,我肚子就有点不舒服。再加上刚刚听到下药那事,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上个月产检,医生就皱着眉问过我,最近有没有吃过不明成分的中药或者偏方。我说没有。她当时建议我再复查一下,我工作忙,拖了两天,后来又觉得孩子胎动还行,就没继续追。

现在想想,我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不是因为蠢,是因为太相信人了。

医院里,医生拿着检查单看了很久,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躺在床上,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半晌,她才抬头看我:“你五个月时的胎儿发育情况是正常的,但现在几个指标都不太好,尤其脑部这边,异常比较明显。你最近真的没接触过什么药物吗?”

我嗓子发紧:“如果……是被人长期偷偷下药呢?”

医生愣住了。

她看着我,语气也更慎重了:“那就很麻烦。以目前情况看,孩子继续发育下去,风险很大。我们建议引产。”

我耳朵里像是嗡了一声。

那一刻周围一切声音都远了。

我只觉得肚子好沉,好像整个人被扔进了深水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自己发出声音。

“如果引产,我能不能申请做病理解剖?我要知道到底是不是药物造成的。”

医生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眼泪终于滚下来了。

那是我的孩子。

我期待了八个月,买好了小衣服小袜子,连婴儿床都装好了。我每天跟他说话,摸着肚子想他长什么样,是像我还是像我爸妈。结果现在,别人一句轻飘飘的“下了药怎么还不死”,就把这一切都毁了。

我恨得浑身都在发抖。

可我不能倒。

我要证据,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接下来几天,我住进了医院,律师是老板帮我联系的,动作很快。老板还专门来看了我一趟,坐在病床边骂了句:“真不是东西。”

她这个人平时说话就直,那天却难得放轻了声音。

“你别怕,公司这边会配合你。你带团队这些年什么样,大家都清楚。他们想拿工作这套说事,做梦。”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

人倒霉的时候,最怕发现自己四面透风。可一旦有几只手伸过来扶住你,那口气就能续上。

引产安排下来前,孙磊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我都录了音。

一开始他还装深情,说什么“老婆,咱们好好谈谈”“别被外人挑拨了”。见我不松口,他立刻换了套说辞。

“你自己就没责任吗?怀孕以后你碰都不让我碰,哪个男人受得了?”

我听笑了。

“所以呢?你们孙家门楣高,正房怀着孕,还得额外给你配个通房丫头?”

他被我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后来赵琴抢过电话,什么脏话都往外倒。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正妻?你看看你那张脸,黄得跟蜡似的,哪点比得上瑶瑶!等她生下儿子,你就知道什么叫母凭子贵!到时候你跪着回来求,我们都不一定让你进门!”

我没跟她对骂,只默默录音。

她越骂,对我越有利。

与此同时,我每天都在看家里监控。

搬去医院前,我借口担心家里进贼,又往客厅和主卧补装了两个微型摄像头。他们估计以为我早就被打蒙了,压根没防。

所以我看得清清楚楚。

李瑶瑶搬进了我的卧室,穿着我的睡衣,用着我的护肤品,躺在我的床上。孙磊晚上回来,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给她揉腿,脸上那种温柔,我结婚三年都没见过几次。

赵琴就更夸张了,天天一口一个“瑶瑶”,早晚炖汤,燕窝阿胶跟不要钱似的往上送。

有次她边盛鸡汤边说:“还是你争气,给我们孙家怀的是带把的。不像那个赔钱货,占着位置不下蛋。”

李瑶瑶捂着嘴笑:“姑姑,您小声点,别让她知道了。”

“知道又怎么样?”赵琴一脸不屑,“她现在住外头,迟早得滚。等房子一到手,你跟磊子就把证领了,谁还搭理她。”

这些画面,我全都存了下来。

一帧都没漏。

后来引产那天,我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医生问我要不要家属陪同,我说不用。

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走得更难。

手术结束后,我醒来第一反应是去摸肚子。那里平了,空了,像心里被人硬生生挖掉一块。

我没哭出声,只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打湿了一大片。

病理结果出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医生告诉我,胎儿异常确实高度怀疑是长期摄入某些不当药物导致,具体成分还需要进一步结合检测。但这已经足够了。

我拿着报告,手指用力到纸都发皱。

我知道,时候到了。

律师帮我整理了全部材料,监控视频、通话录音、医院报告、引产病历、售楼处那边的现场偷拍视频,甚至我团队几个同事都愿意作证,证明孙磊私下打探过我的收入和订单情况。

我这边刚准备起诉离婚,孙磊反而急了。

大概是看我这次是真的不回头了,他直接带着赵琴跑到医院来堵我。

我刚从病房出来,就看见他们站在走廊尽头。

赵琴一看见我,眼珠子都亮了,不是心疼,是那种算计得发狠的亮。

“你总算肯出来了。”她快步走过来,“孩子呢?你把孩子生哪儿去了?”

我看着她,觉得荒谬极了。

到这个时候,她第一句问的都不是我怎么样,而是孩子在哪儿。

我慢慢开口:“没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居然闪过一丝掩不住的松快,快得像错觉,可我看见了。

“没了也好,”她很快又板起脸,“反正是个丫头,没了以后再生。你现在赶紧跟磊子回家,这事还能过去。”

我都气笑了。

“过去?拿什么过去?”

孙磊皱着眉,像忍耐到了极限。

“沈静,别闹了。你把事情搞这么大,对谁有好处?你现在身体也这样,一个人折腾什么?回去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跟谁过?”我看着他,“跟你,还是跟李瑶瑶一起?”

他脸一沉:“你非要这样是不是?”

“对,我非要这样。”我从包里拿出律师函,直接递过去,“离婚。还有,关于你和你妈涉嫌故意伤害、转移财产、婚内出轨这些事,我都会追究到底。”

赵琴一把抢过律师函,看都没看,撕得粉碎。

“吓唬谁呢!一个没爹没妈的贱丫头,还敢跟我们玩这个?!”

她话刚落,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不够,那我够不够?”

我猛地回头。

是我老板,旁边还跟着律师和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说实话,那一刻我差点没撑住。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一个人也能咬牙站着,可真有人替你撑腰了,反倒想哭。

老板走到我身边,把一份新打印的材料递给民警,语气冷得很。

“这是相关证据,麻烦你们先做个笔录。至于撕毁律师函这位女士,我建议一并记录在案。”

赵琴脸色一下变了。

她大概怎么都没想到,我一个“没娘家”的人,后头能站出这么多人。

孙磊终于慌了,想上前拉我:“静静,咱们别闹到这一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我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孙磊,从你和你妈把主意打到我房子、打到我孩子身上的那天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后面的事情推进得很快。

警方那边介入后,赵琴一开始还死咬着不承认下药,说自己就是随口抱怨。可监控摆在那儿,她自己说的“下了那么多药”,怎么都圆不过去。再加上我厨房里剩下的汤料、药渣送检后,确实检出了问题,她想赖也赖不掉。

李瑶瑶一看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真心喜欢孙磊”。

可她住进我家、穿我衣服、跟我丈夫同居的监控都在,喜欢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事实摆那儿。

离婚开庭那天,我穿了一件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扎起来,脸上没化妆,气色其实还是很差。但我坐在原告席上,心里前所未有地稳。

该哭的,我已经哭完了。

该痛的,也已经痛到头了。

法庭上,孙磊还想给自己找补,说我们感情早就破裂,说李瑶瑶只是“普通朋友”。律师当庭放了监控视频,他那句“等房子换了再离也不迟”一出来,旁听席都安静了。

轮到赵琴时,她还想撒泼,说我故意诬陷老人家。可病理报告、药物检测、录音、监控一份一份摊开,她越说越心虚,到后面声音都小了。

法官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最终判决下来,离婚成立。

房子归我,属于我的婚前财产,任何置换意向无效。孙磊婚内出轨、恶意图谋转移财产,又在我孕期存在重大过错,分不到我任何婚前房产利益。赵琴因涉嫌故意伤害及其他问题,另案处理。至于我引产造成的精神损害和医疗损失,他们也要赔。

判决宣读完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我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像压在胸口很久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外头太阳挺大。

孙磊追了几步,在我身后喊我名字。

“沈静!”

我没想理,但他还是冲到了我面前。

短短一段时间,他已经像变了个人。眼窝凹下去,胡子也没刮干净,整个人透着一股败相。

“你一定要做这么绝吗?”他声音哑得厉害,“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夫妻一场?”我轻轻重复了一遍,“你配说这四个字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孙磊,”我望着他,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觉得你老实,觉得你会心疼人。你不是坏在出轨,你是从一开始就坏。你看准我没爹没妈,看准我缺一个家,就拿这点软肋骗我。可惜,你算错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

“我不是没人撑腰。”我说,“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没有。至于你——你后半辈子过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我绕过他,头也没回。

后来听说,李瑶瑶生了,是个女儿。

赵琴那点“母凭子贵”的梦当场碎了个干净。更别提孩子出生前后,孙磊因为官司、工作和赔偿焦头烂额,月子中心自然住不成,李瑶瑶闹了几场,最后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再后来,她也没再回来。

至于孙磊,单位那边知道了他婚内出轨和家庭纠纷闹大的事,原本到手的升职没了,人也被调到了清闲岗。钱挣得没以前多,麻烦却一堆接一堆。

我偶尔也会从别人嘴里听到一点消息,说他整个人越来越阴沉,跟谁都处不好。赵琴因为那场官司在亲戚里也丢尽了脸,回老家都被人背后议论。她以前最爱拿儿子有出息说事,现在大概也说不出口了。

而我,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引产伤身又伤心,这不是一句“想开点”能翻篇的事。刚开始那几个月,我还是会半夜突然醒过来,下意识去摸肚子。看到婴儿房里那张空着的小床,也会站着发很久的呆。

可日子总得往前过。

我把婴儿房一点点收拾好,封存了那些提前买好的小衣服小袜子。不是忘掉,是好好放起来。

那是我做过母亲的证据,也是我重新站起来的理由。

公司那边给了我很长的假,老板还提过要不要给我调岗,怕我压力大。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我没那么脆。”

这话不是嘴硬。

是真的。

有些东西碎过以后,反而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了。

年底分红照常发下来,五百万,一分不少。我看着银行卡里那串数字,想起最初那句玩笑,忽然有点恍惚。

如果那天我没顺嘴说自己被辞了,赵琴也许还会继续装下去,孙磊也还能再陪我演一阵。可有些烂东西,早揭开比晚揭开强。

晚一点,我付出的可能就不是一个孩子了。

所以到最后,我甚至说不上后悔还是庆幸。

痛是真的痛。

可清醒,也是从那天开始的。

后来我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很多旧东西都换了。沙发换掉了,卧室床也换了,连门锁都换成了新的。以前那点痕迹,我不想留。

朋友来家里吃饭时说,这房子看着比以前亮堂多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亮堂的不是房子,是我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我知道这事在很多人嘴里,可能会变成一句轻飘飘的“识人不清”。可只有真正掉进去的人才知道,从被打、被骂、被算计,到发现自己连孩子都保不住,中间那条路有多黑。

你得自己从黑里摸出来。

手上全是血也得摸。

好在,我摸出来了。

现在再想起赵琴把土豆砸到我肚子上的那一幕,我已经不会发抖了。想起孙磊站在门口,第一句话问的是“你被辞退了”,我也不会再难受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人心一旦烂了,你就算把自己剖开给他看,他也只会嫌你血脏。

既然这样,那就别看了。

关门,送客,往前走。

这世界上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成,尤其不是我离了孙磊活不成。相反,我离开他以后,才真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我会继续工作,继续挣钱,继续一个人把日子过得稳稳当当。

以后会不会再爱谁,我不知道。

但起码有一点,我已经很确定了——

再也没人能拿“家”这个字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