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26年4月5日,清明。
这是一个刻在中国人血脉里的日子,不喧闹,却深沉。无论我们身在何处,做着怎样的工作,一到清明,心都会不自觉地静下来,软下来,向着故土的方向,轻轻回望。
对于我们这些常年在外务工的人来说,清明更是一年中格外特殊的一天。城里大大小小的工厂,大多也会体谅人心,放上一两天短假,不是什么隆重的福利,而是给奔波的人留一点时间,让我们能回家扫墓,或是在异乡,静静追思那些已经远去的亲人。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罩在城市的上空。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睡意还未完全褪去,窗外就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在南方生活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这里的节奏,却还是在这一早,被这声声爆竹轻轻触动。原来,本地人家也会赶在天色微明时,上山祭祖。
那声音不刺耳,却像一根细细的线,一下子牵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知不觉,眼眶就湿了。不是难过到崩溃,而是一种绵长、安静、挥之不去的想念。
在这样的时刻,我最先想起的,是我远在天堂的父母。
人到中年,越来越懂得,有些情感,不必大声说出口,却一直在心底沉沉地放着。小时候,总觉得父母是靠山,是天,是永远不会离开的人。那时候的清明,跟着大人上山扫墓,只觉得是一种习俗、一种仪式,不懂其中的重量,不懂那袅袅青烟里,藏着多少思念与牵挂。
直到自己也走过半生,直到自己也为人父母,直到亲手送走最亲的人,才真正明白,清明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常常想起从前在老家的日子。父母一生朴实,勤劳本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把最好的都留给家里,留给子女。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没有说过多么华丽的道理,却用一辈子的言行,教我踏实做人,教我心存善念,教我扛起责任,教我不忘根本。
那些年,为了生活,我离开家乡,在外务工,在工厂里踏踏实实做事,日子平淡,却也安稳。只是离家越远,越懂得父母的不易;在外越久,越珍惜与父母相处的时光。我一直告诉自己,不管多忙,不管多累,都要多陪陪他们,不留遗憾。
后来父母年迈,身体渐渐不如从前。好在,他们人生最后那段日子,我们都守在身边,端茶送水,悉心照料,日夜陪伴,没有离开半步。从清醒到昏迷,从言语清晰到静静离去,我们一直紧紧陪着,握着他们的手,送完最后一程。
别人常说,人生最大的痛,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很庆幸,也很心安——我没有等到失去才后悔,没有留下来不及陪伴的遗憾。
父母在的时候,我尽力尽孝;
他们走的时候,我安安心心送他们离开。
这一生,作为儿女,我问心无愧。
只是,问心无愧,不代表不想念。
离别虽无憾,思念却绵长。
每年清明,我依旧会忍不住想起他们。想起他们的笑容,想起他们的叮嘱,想起家里老屋里的烟火气,想起饭桌上熟悉的味道,想起那些普普通通、却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起,阳光慢慢穿透薄雾,照进屋里。我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有一种平和而深沉的怀念。父母虽已不在人世,可他们留给我的教养、善良、底气,一直都在,支撑着我走过一年又一年的风雨。
我在心里,默默为他们念上一段心里话:
“爸、妈,今日清明,儿在异乡,遥拜二老。
又是一年春风起,又是一年清明至。你们在天堂,一切安好吗?
感谢你们,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教我做人,护我成长。你们一生勤劳,一生善良,一生为家操劳,却从不抱怨。你们给我的爱,朴素、沉默、却无比厚重,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爸、妈,你们放心,我没有让你们失望。我一直记得你们的教诲,踏实做事,本分做人,不亏心,不亏理,不亏人。家里一切都好,日子安稳,我和爱人相互扶持,相互照顾,平平淡淡,也安安心心。
你们走的时候,我们都守在身边,陪到最后,没有遗憾,没有亏欠。
只是,我会常常想你们。
想你们在的时候,家里有多热闹;
想你们在的时候,心有多安稳。
如今阴阳相隔,不能再承欢膝下,不能再当面尽孝,只能在每一个清明,把思念轻轻安放。
愿天堂没有病痛,没有辛劳,只有安宁与欢喜。
你们在那边,好好安息,不必再为儿女牵挂。
儿一切都好,请勿挂念。
今生做你们的儿女,我很知足,也很幸福。
若有来生,我还愿做你们的孩子,好好陪你们。”
念完这些,心里格外平静。
有些告别,不是结束;有些离开,不是失去。
父母虽然走了,可他们活在我的记忆里,活在我的言行里,活在我每一次认真生活的样子里。
今天工厂放假,我也不想一直闷在屋里。
难得清闲,我打算出门走一走,吹吹风,看看街上的烟火人间,让紧绷了许久的心,慢慢放松下来。在外打拼久了,人难免会累,清明不只是祭奠的日子,也是让心灵歇一歇的时刻。
晚上,我和爱人一起,简单做几个菜,说说家常,聊聊近况。相伴这么多年,一起吃苦,一起奔波,一起经历风雨,也一起守着平淡的幸福。人到中年才明白,最好的日子,不是大富大贵,而是有人陪伴,有事可做,心中有念,脚下有路。
我们这一代在外打拼的人,大多都是如此:
一边扛着生活的责任,一边藏着对故土的牵挂;
一边在城市里奔波,一边在心底守着一份深情。
清明,让我们暂时放下忙碌,停下脚步,回望来路,感念先人。它不是让人沉溺在悲伤里,而是让人更懂得珍惜:珍惜眼前人,珍惜当下的日子,珍惜还能陪伴、还能尽孝、还能好好生活的每一天。
鞭炮声渐渐远去,城市慢慢恢复了平日的热闹。阳光温柔地洒下来,落在肩头,暖在心里。
逝去的亲人,从未真正走远。
他们化作春风,化作细雨,化作我们心底最安稳的力量,陪着我们走过一年又一年,走过岁岁年年。
人间烟火依旧,心中思念长存。
尽孝在当下,心安即圆满。
此生不负养育,不负深情,不负岁月,心安便是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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