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哥们大刘，有次喝到半夜，突然说了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他说，你知道吗，我现在看到我老婆刷牙的样子，都觉得恶心。
不是出轨，不是家暴，就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厌恶感。
大刘和媳妇结婚七年，孩子五岁。他说以前觉得老婆刷牙嘟着嘴挺可爱，现在看那个泡沫从嘴角流下来，胃里就翻江倒海。
他试过不看，但越躲越烦，有次直接摔了杯子：“你就不能把门关上刷？”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愣住了。
以前搂着睡觉都嫌不够，现在对方呼吸重一点都觉得吵。大刘说，最恐怖的不是吵架，是连架都懒得吵了。
有次媳妇感冒咳嗽，他第一反应不是递水，而是戴上耳机把音乐调到最大。
说完他猛灌了一口酒：“我是不是个畜生？”
我拍了拍他肩膀，没接话。
其实这种事一点都不新鲜。钱钟书早就说过，婚姻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但没人告诉你，想出来的那个劲儿上来了，连对方身上的气味都受不了。
大刘说，有次媳妇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凑过来想亲他。他本能地往后一缩，像被人泼了盆冷水。
那种身体上的躲避，根本不过脑子，比反应还快。
他说他查过，这叫“生理性厌恶”，就是身体先替你做了决定，你的脑子还在那骗自己说“没事没事，凑合过吧”。
可身体不骗人，它诚实得要命。
有回他们一家人出去吃饭，媳妇给他夹了块肉，他愣是没动筷子。等媳妇去洗手间了，他才把那块肉拨到一边。
说这话的时候，大刘眼眶红了。
他说他不是坏人，他也想好好过日子。可那种厌恶感就像墙上的霉斑，今天擦掉一块，明天又冒出一片，最后整面墙都是。
他问我：“是不是所有的夫妻，到最后都这样？”
我想了想，没敢说是，也没敢说不是。
罗曼·罗兰说过，生活中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
可问题是，夫妻之间的真相，有时候真不是谁对谁错，就是身体和心一起跑远了，想拽都拽不回来。
大刘最后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我不是恨她，我是恨那个在她面前变得如此冷漠的自己。”
那晚散场后，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想起自己家里那位，突然有点心慌。
我们总以为婚姻最大的敌人是出轨、是穷、是婆媳矛盾。其实不是，最大的敌人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它悄没声息地长出来，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根深蒂固了。
大刘后来怎么样了？我没问。
有些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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