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德国的同学聊得正起劲,妈妈突然来了一句: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我突然僵住。
妈妈确实是家庭主妇。
但是她年轻的时候在德国待了五年,德语比我说得还遛。
可她却听不出刚刚我是在叫她的名字。
她真的是我妈妈吗?
妈妈曾经在德国待过的事情,没人知道,除了我。
当初我决定去德国留学,提前学习德语。
一个单词翻来覆去念不对。
我妈一边摘菜,一边用标准又流利的发音纠正了我。
当时我问她怎么会德语?
她说在德国待过几年,还有个名字叫“Elara”。
我还想再继续追问,可她似乎不太想提起。
当时我没太在意,渐渐也忘记了。
直到今天。
德国同学打来电话,聊到一半我去倒水。
路过客厅时,突然想逗逗我妈,就叫了一声“Elara”。
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我又叫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点。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跟同学聊完了?”
我僵在原地。
她德语那么好,怎么可能听不懂我和同学聊天。
更何况,就算时间久了,德语生疏了,可自己的名字怎么会忘?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低头削苹果,刀法娴熟,果皮连成长长一条。
这是她的习惯,没有问题。
她的中指上面有道浅浅的疤痕,是我六岁那年留下的。
手指也是对的。
但我总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
“抓紧吃饭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鳜鱼。”
我坐在餐桌前,心跳得很快。
“妈,放香葱了吗?我可是香葱过敏。”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
“你不是过敏都好了?我可是放了一大把香葱,提味。”
我松了口气。
如果她不是我妈,一听到我说香葱过敏这种话,她肯定会说“哎吆,忘了你不吃香葱”之类的。
但她还记得两年前我过敏已经好了。
我暗笑自己有点神经质了。
爸爸也从房间出来,看到是糖醋鳜鱼,眼睛亮了。
“又做糖醋鳜鱼啦,悠然最爱吃了。”
说着给我夹了一大块。
我笑了笑,吃了一口。
鱼肉鲜嫩,酸甜适口,糖醋汁挂得刚好。
可我的笑僵在脸上。
不对!
根本不对!
她不是我妈妈!
爸爸看我愣住,问道:
“怎么了?你妈妈做得不好吃?”
我笑了笑,硬着头皮把鱼肉咽下去:
“好吃,还是和之前一个味。”
确实好吃,糖醋汁的比例,鱼肉的嫩度,完全没问题。
但是姜没有挑出去。
妈妈做菜喜欢放姜,但是因为我不喜欢吃,所以在装盘之前她都会一片不剩的挑出去。
这件事她做了二十多年,从没出过错。
可今天,我在盘底竟然看到了姜片。
妈妈坐在对面,和往常一样念叨着爸爸少抽烟,念叨我在德国别熬夜。
还说了些隔壁张阿姨女儿的八卦。
我笑着应和,心里却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某些小习惯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和妈妈一模一样。
可我清楚的察觉,她根本不是妈妈。
我偷偷看了爸爸一眼。
他埋头吃饭,偶尔抬头应两句。
如果妈妈换了人,他应该最清楚才对。
可他就这么安安稳稳坐着,夹菜喝汤,没有察觉到半分。
吃过饭,我借口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手机,翻出了“花开富贵”的微信号。
最后一条朋友圈是三天前,我回国那天。
她拍了一张飞机照片,配了一行字。
“我的小鸟终于回家了。”
很平常,很正常,是妈妈说话的语气。
但是照片不对。
照片拍得太随意了,飞机在画面里歪着,地平线是斜的。
我放大了看,构图毫无章法。
根本就是随意举起手机按下快门的。
但妈妈不是这样的人。
她做事精细,对任何事情要求都很高。
就连拍一棵树都要调整半天角度,画面里每一条线必须横平竖直。
这张照片,不是她拍得。
倒像是专门拍给我看的,用来证明她就是我妈妈。
我心里一冷,手指继续往下划。
四月一号时,妈妈发了一张照片。
是院子里的玫瑰花。
花瓣边缘被阳光勾勒出一条金边,背景虚化也恰到好处,水平线端端正正。
这张才对。
我把照片放大,一点点找不同。
突然发现左下角玫瑰花枝的阴影里,有张纸条,压在了花盆地下。
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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