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个日子,两位白发苍苍的老战友坐到了一起。

这一位,是赫赫有名的徐向前元帅;那一位,是开国少将罗应怀。

老哥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去的事儿,徐向前冷不丁提到了三个字:“漫川关”。

这话刚出口,罗应怀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他是那场浩劫里的幸存者,哽咽着问了老帅一句:“元帅啊,那帮小战士在漫川关山头活活冻死的惨状,您还记得不?”

徐向前的眼眶也湿了:“哪能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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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场面,这辈子也就见过那么一回。”

现在的人提起“冰雕连”,多半是因为电影《长津湖》,想到的都是抗美援朝的冰雪长津湖

可实际上,早在1932年的秦岭大山里,咱们红军就已经有过那样震撼人心的“冰雕连”了。

那个晚上,到底出了啥事?

这不光是谁牺牲的事儿,这是红四方面军到了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跟老天爷、跟敌人赌命的一局大棋。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1932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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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的红四方面军,日子过得那是真叫一个苦,几乎看不到头。

一个月前,反“围剿”没打好,大别山待不住了,只能撤。

本来盘算着跳到外线,把敌人调动起来再杀个回马枪。

可谁承想,张国焘这步棋走臭了。

部队离了根据地,那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敌人跟在屁股后面穷追猛打,根本不给你喘气回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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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大军一路往西跑,等跑到漫川关脚下的时候,也就剩下一万五千人了。

这漫川关,卡在湖北、河南、陕西三省交界的地方,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红军要想进陕西,除了这就没别的路。

就在徐向前打算派兵去抢关口的时候,坏消息来了:晚了一步。

杨虎城在西安坐镇,早就派了三个团把漫川关给堵得严严实实。

这下子,天好像都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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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地图瞅瞅,红军被死死憋在漫川关东边一条只有十来里的山沟沟里:

西边,杨虎城的大门关死了;

南边,胡宗南的第一师两个旅已经贴上来了;

北边,冯钦哉的42师正往下压;

东边,还有两个师的追兵正把口子往紧了扎。

四面全是敌人,真是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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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南狂得没边,放话说:“漫川关就是红四方面军的坟墓!”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当口,红四方面军的高层吵翻了天。

这哪是讨论战术啊,这是两种活法的碰撞。

一把手张国焘慌神了。

瞅着漫山遍野的敌人,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仗没法打,目标太大容易招风。

他的主意是:大家都散了吧,化整为零,各自突围打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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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听着好像挺聪明——把一大块肉切碎了,敌人就抓不住主力,能跑出去一个算一个。

可徐向前坚决不干。

徐帅心里有本账:要是散了,红军就真成了一盘散沙。

敌人重兵围剿,小股部队根本活不下来,正好被人一口一个吞掉。

“咱们现在就是一块整肉,敌人想吞也吞不下。”

徐向前在会上拍了桌子,“这时候部队绝对不能散,抱成团才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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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政委陈昌浩站在了徐向前这一边。

既然定了不散,那就只剩华山一条路:找敌人的防守漏洞,硬钻出去。

可漏洞在哪呢?

就在大伙儿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前线抓了三个装成老百姓的敌军探子。

这一审,审出了个救命的情报:漫川关北边15公里的地方,有个叫张家庄的小路,那儿有个垭口能通往陕西。

最要紧的是:敌人的肖之楚部正往那儿赶,但还没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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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时间窗口。

徐向前当场拍板做了第二个决定:抢!

这不是行军,这是跟阎王爷赛跑。

红军往北跑,敌人的肖之楚往南跑,终点都是那个垭口。

谁先到谁活,谁后到谁死。

为了保证能把这口子抢下来,徐向前甩出了手里最硬的两张王牌:许世友的红12师34团,韩亮臣的红73师219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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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前拽着许世友的手嘱咐:“全军的命都在这儿了,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张家庄垭口拿下来。”

许世友回得那是相当硬气:“34团只要不拼光,就肯定给全军杀出一条血路。”

为了保险,陈昌浩这个总政委甚至亲自带着警卫排的十几个骑兵,冲在了最前面。

结果,真就是悬之又悬。

一个多钟头后,陈昌浩带人冲上了北山垭口。

几乎是脚后跟刚站稳,敌人的先头部队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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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就比敌人早了那么一丁点时间,抢先占住了有利地形。

紧接着,就是三天两夜的血战。

红军这边就两个团,还得两头分兵守阵地。

对面呢,是敌人整整一个师轮番往上冲。

这仗打得有多惨?

后来当了少将的罗应怀,那时候是34团的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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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忆说,那山头上的松树,被子弹和炮弹片削得就剩半截树桩子。

他手里的红旗都成了碎布条,旗杆都被打穿了好几个眼儿。

许世友的34团,一营上去五六百号人,打到最后站着的就剩80多个。

营长牺牲了,最后指挥打仗的是个吹号的兵。

219团的团长韩亮臣,当场阵亡。

但这帮红军硬是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垭口上,硬生生在敌人的铁桶阵上撕开了一条2公里宽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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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多红军主力,就顺着这条用血肉撑开的通道,连夜突围,钻进了陕西。

等到主力安全转移,负责断后的二营准备撤的时候,那个让徐向前和罗应怀记了一辈子的画面出现了。

有人发现,阵地上还有两个班的战士没动静。

喊破喉咙也没人应。

战友们跑过去一瞧,全都傻眼了。

那儿趴着19个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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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没枪眼,也没流血。

他们保持着标准的射击姿势,手指头死死扣在扳机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敌人冲上来的方向。

可是,已经没气了。

那是11月的秦岭深山啊,大雪片子满天飞,冷得要命。

为了不让敌人冲上来,为了不暴露目标,这19个战士在冰天雪地里趴了太久,一动没动。

严寒把他们的命夺走了,可没能把阵地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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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变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像铁打的塑像一样,守望着大部队远去的背影。

这就是红军历史上头一个“冰雕连”。

后来徐帅回忆起这场漫川关突围,感慨地说:“亏得敌人刚到,包围圈还没扎紧;咱们决心下得快,腿脚也快…

要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

这句“不敢想”,背后是两万人的生死,是中国革命剩下的那点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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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看,历史往往就在那么一两个瞬间定了乾坤。

要是张国焘真把部队散了?

要是徐向前没坚持“抱团”?

要是许世友的腿脚慢了半个钟头?

可惜历史没如果。

只有那19座冰雕,永远留在了漫川关的风雪里,证明着那次绝处逢生有多难,又有多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