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申办欧盟计划中的海关机构，成功捍卫了其早期热门的地位，击退了罗马在最后关头发起的挑战。
巴黎——上周三的一个暴风雨清晨，法国海关官员扬·法韦内克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预感到这将是顺利却充满压力的一天。
47岁的法韦内克是法国里尔申办欧盟新海关机构的专案负责人。上午8点30分，他将四人团队召集到巴黎郊外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摆着咖啡和羊角面包，大屏幕上显示着投票模拟器，他们全神贯注地追踪着这场九方角逐。
高层游说、战略性舆论引导，以及对欧洲议员试图主导该进程的敏锐把握，让里尔从一开始就成为强有力的竞争者。这座城市地理位置优越，乘火车不到一小时即可抵达布鲁塞尔。此外，现成的总部办公楼和经验丰富的国家海关机构，都为申办增添了筹码。
午饭后不久，里尔被正式宣布为获胜者。“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法韦内克在向《政治报》讲述成功背后的故事时回忆道。
这个拥有250名员工的欧盟最新机构，是此次海关改革的基石。改革旨在加强欧盟27个国家机构之间的合作，并应对电子商务平台日益激增的包裹数量。
法国的魅力攻势包括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在国际会议间隙的游说，以及申办大使对欧盟最小成员国的访问。除了罗马在最后关头带来的激烈挑战外，几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曾为此次申办提供建议的资深贸易外交官帕斯卡尔·拉米表示，法国从2017年里尔在欧洲药品管理局总部申办中输给阿姆斯特丹的经历中吸取了教训。
“我们这次能赢，正是因为上次输了。那是一次巨大的打击。我们分析了上次失败的原因，并采取了截然不同的策略，”这位前世界贸易组织总干事兼欧盟贸易专员向《政治报》表示。“我们准备了比上次更完善的材料，在组织政治和外交游说方面也做得更出色。”
去年11月，法国率先行动，邀请欧盟各地的官员前往里尔参加开放日活动，现场氛围宛如一场学校郊游。
代表团参观了即将作为机构总部的白色塔楼，游览了弗拉芒风格的老城区，还走访了以已故欧盟委员会主席雅克·德洛尔命名的欧洲学校。活动结束时，几位嘉宾坦言，率先宣布申办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一位直接了解投票情况的欧洲议会官员透露，法国官员在去年5月视察巴黎戴高乐机场时，就已试探过里尔的胜算。“大多数其他候选城市直到1月才真正开始行动，这显然太晚了，”这位在投票当天获准匿名发言的官员表示。
法国也敏锐地察觉到，欧洲议员希望在机构选址过程中发挥更大的影响力。早在去年11月，申办大使洛朗·圣马丁就向《政治报》表示，里尔团队将尽快与欧洲议会议员取得联系。华沙是唯一另一个积极拉拢欧洲议会议员的候选城市。在新的双轨投票系统下，议员们与欧盟各国政府在决策中拥有同等的话语权。
里尔申办专案负责人法韦内克高度赞扬了马克龙所做的“大量游说工作”，这些努力一直持续到投票当天。前贸易部长圣马丁则从马耳他开始，访问了那些没有提出候选城市的国家。里尔甚至将其宣传册翻译成了所有欧盟语言，包括爱尔兰盖尔语和希腊语。
对里尔来说，最大的意外发生在投票当天。选址过程遵循着一套复杂的程序，参与者包括欧盟27个成员国的大使，以及代表欧洲议会的两名议员：欧洲人民党的荷兰籍议员迪尔克·戈廷克和德国绿党议员安娜·卡瓦齐尼。
在这个两阶段的流程中，双方分别举行会议，将候选名单从九个缩减至两个。如果双方只共同提名了一个候选城市，该城市将直接胜出；但如果双方选出的两座城市完全一致，角逐将进入决选阶段。
欧洲理事会很快确定了里尔和罗马这两个候选城市，这迫使议员们做出决断。“要么我们这边完全不选里尔——这几乎不可能，因为它拥有广泛的支持——要么我们选择行使更多的机构权力，支持同样的两个城市，”前述议会官员表示。
为了让悬念继续，欧洲人民党的议员们将支持从华沙转移到了罗马，而罗马并未出现在早期的热门名单中。
对于通过短信不断获取最新进展的法韦内克来说，最紧张的时刻出现在平行投票阶段。令他惊讶的是，在理事会投票后，作为挑战者出现的竟然是罗马，而不是波兰首都华沙。
在两个机构都支持相同的城市后，担任理事会轮值主席国的塞浦路斯宣布暂停30分钟。
在决选的第一轮投票中，24个国家首都投票支持里尔，只有3个支持罗马。
“他们一有机会就回到了集团投票的模式，”这位议会官员在提及2024年欧盟反洗钱局选址的竞争时表示。在那次程序更为简单的投票中，理事会通过集团投票选择了法兰克福，从而边缘化了议员们的意见。
第一轮的结果促使议会再次要求暂停。据两位接近该过程的知情人士透露，正是在那个时候，马克龙和意大利总理乔治娅·梅洛尼开始通过电话斡旋，试图为各自的申办争取支持。
随着每轮投票所需的多数票门槛不断降低，在第二轮投票后局势已然明朗。当时里尔在54张可能选票中获得了38张，这意味着它将在第三轮中获得足够的票数获胜。在那场正面交锋中，只需达到36票的三分之二多数即可。
“在那个阶段我们充满信心，虽然没有盲目乐观，但确实很有把握，”法韦内克回忆道。“最后一轮只是确认了我们对意大利人的领先优势。”
事实也确实如此：里尔在第三轮获得了36票——这正是获胜所需的票数。巴黎的办公室里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
如今激动的情绪已经平息，外界普遍认为最优秀的团队赢得了胜利。首席议员戈廷克称赞里尔的申办建立在法国“悠久且强大的海关卓越工作历史”之上。
也有分析人士指出，获胜者来自一个距离布鲁塞尔仅通勤距离的欧盟创始成员国，而那些距离较远的新成员国再次空手而归。以首都萨格勒布参与角逐的克罗地亚处于劣势，因为作为一个小国，它在代表议会投票的委员会中只有两名成员。
几位欧盟外交官表示，他们对重复这种曲折的程序持谨慎态度，但也称赞议会坚持了自身立场并获得了更多影响力。“欧洲议会这次表现得很出色，”其中一位在投票前评价道。
上周四在里尔旧证券交易所举行庆祝活动后，法韦内克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他目前正在与布鲁塞尔就后勤事宜进行沟通，包括为今年晚些时候即将到来的官员订购家具。欧盟海关局预计将于2028年全面投入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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