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苗小学五年级就辍学回家帮忙干农活,十三四岁的时候进了清涧县剧团或者艺校,开始接触戏曲和民歌训练。起初她在团里跑龙套,演些配角,在周边乡村和庙会上唱几句陕北民歌,台下帮着收拾东西。

2002年左右她一个人去西安,先在火锅店或者酒厂做销售员,月收入最多两千块左右。卖酒的时候她发现唱陕北民歌能拉客,就在客人多的时候开口唱,店里慢慢有了固定回头客。她还参加过西安本地一些小节目,拿过奖,在当地小圈子里有点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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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她也被自称导演的人骗过几万块积蓄,但她没停,继续攒钱练歌。2009年她拿到参赛资格,那时候她二十二三岁。家里父母支持,村里人觉得她有闯劲。比赛前她在村里和县城反复准备,县里和企业给了部分资助,但她自己已经开始到处张罗钱。

为了上节目,全家把能动的都动了。卖了枣树地和耕地的骡子耕牛,父母拿出多年积蓄,她挨家挨户找亲戚借钱,清涧县财政拨了十五万左右,加上企业赞助,总共凑到一百二十万,其中她个人借来的部分有四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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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北京参加周赛,她带了五十七人的亲友和助演团队,机票住宿就花了二十多万。半年里她四次往返北京,定制了三十多套陕北风格的演出服,做了毛驴道具,还请人编曲排练。服装租赁、道具制作、排练场地、宣传这些加起来,每一笔开销都不小。

十进八淘汰赛上她止步了。比赛期间她母亲心脏病加重,家人怕影响她一直瞒着消息。比赛结束后她回家才知道母亲已经去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时候所有钱花光,赞助方撤了支持,债务全落到她身上。

村里原来羡慕的目光变成指指点点,有人说她花钱买名次,有人说她不自量力。她从全村的希望变成大家避开的负债户。2010年初比赛结束后,她面对四十万债务和外界的质疑,没有选择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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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接各种演出还债。在陕北十二个县五百多个村庄跑,红白喜事、庙会、商场开业、工地慰问都去,报酬低到五十块一百块也接。一年一百五十多场演出,平均两天一场。最远跑到内蒙草原暖场。那些年她把所有收入存进还账的盒子,一笔一笔慢慢还。

债主有时当面催促,她就默默把刚挣的钱数出来交给对方。舆论压力大,主办方偶尔因为她的争议临时砍报酬,她照样继续跑场。十年多时间,她用这种最实在的办法把四十万债务一点点清掉。

短视频平台起来后,她在自家窑洞前和枣树林里开始直播,只唱陕北民歌,背景就是黄土高原的真实景色。账号粉丝慢慢增加到八十多万。她固定周三周六周日开播,不卖其他东西,只介绍家乡的清涧红枣和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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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在枣树林唱歌,顺手掰枝红枣递到镜头前,单场吸引八万人看,红枣订单一下卖出六千单,销售额八万六千块。2025年初彻底结清所有欠款,她挨家给亲戚送清涧红枣,红包里夹着还清的欠条,那时候她才真正松口气。

如今崔苗在榆林老城开了一家教陕北民歌的地方,专门带孩子们唱,第一堂课就说先学会管账再谈唱歌。她成了陕北民歌相关的非遗推广人或者传承人,每月有稳定补贴。

她和丈夫住在西安郊区,把父亲接来一起生活,家里养了小狗。日子过得有规律,不再追大舞台的聚光灯,而是把心思放在黄土高原,用歌声把陕北民歌继续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