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梁允霄怎么能一边对她说“等我几年,我一定娶你”,一边爬上沈欢的床。
她不懂那个抱着她,说“令湘,你是我这辈子最想留住的人”的男人,怎么能转身就去对另一个女人说同样的话。
“他爸妈特别开心。”沈欢掏出一张烫金请柬,“阿姨说等了好多年,终于等到儿子结婚了。令湘,你一定要来,你是最好的伴娘人选。”
阮令湘看着那张请柬,眼睛发疼。
“令湘?”沈欢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阮令湘抬起头,看着沈欢关切的眼神,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沈欢就是这样单纯、善良、迟钝,也正是因为这样,阮令湘才更加无法对她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你未婚夫是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一年半了,他睡我的时候也说过要娶我?
然后让沈欢挺着肚子去和梁允霄对峙?让一个从小失去父母、好不容易有了家的女孩,再一次失去她以为拥有的幸福?
阮令湘做不到。
她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心脏。
“我会去的。”她声音平静,“一定去。”
沈欢笑起来,拉住她的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对了,我还没跟允霄哥说我要请你当伴娘呢,他要是知道你来,肯定也特别开心。”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阮令湘站起来,“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好!”沈欢点点头,“对了,你的惊喜是什么?你还没说呢!还有,你跟那个神秘男朋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看看呀?”阮令湘的动作顿了一下。
“分了。”她说。
“啊?”沈欢惊讶地睁大眼,“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没多久。”阮令湘背好包,冲她笑了笑,“不合适就分了,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的惊喜呢?”沈欢拉住她,“你还没说你的惊喜是什么!”
阮令湘的脚步停了一瞬。
她今天约沈欢出来,本来是想告诉她,她要当干妈了。
可现在,沈欢要嫁给梁允霄了,要给梁允霄生孩子了。
那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私生子?
“等你要结婚的时候,我再告诉你。”阮令湘回过头,笑容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破绽,“走了。”
阮令湘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沈欢还坐在位子上。
她拨了梁允霄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欢欢?”梁允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聊完了?”
“嗯。”沈欢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去做产检呀?”
“训练刚结束,冲个澡就过去。”梁允霄那边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阮令湘打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她都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衣服感受那片平坦。
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生命。
她看着妇产科的牌子,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挂号,排队,等叫号。
走廊里的椅子冰凉,她坐在上面,手指紧紧攥着挂号单。旁边坐着一个孕妇,丈夫陪在身边,小心翼翼地嘘寒问暖。
阮令湘别过头,不再看。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却从没拨过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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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李老师,我是阮令湘。”她深吸一口气,“之前您说的那个留学名额,现在还能申请吗?”
“可以的,申请截止到下个月。不过令湘,你不是说还想再考虑考虑吗?”
“不用考虑了。”阮令湘的声音很轻,“我想出去。”
她要离开,彻底离开这里。
“好,那我帮你把名额留下来。”
挂了电话,走廊里传来叫号的声音。
“36号,阮令湘。”
阮令湘把手中翻看过无数遍的孕检单子收进包里,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那本来是她准备的惊喜,可现在不必了。
手术比她想象中快。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观察室里了。小腹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人用钝刀在里面慢慢割。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旁边挂着输液瓶。
身体里那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生命,已经没有了。
阮令湘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头发里。
“对不起。”她在心里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妈妈对不起你。”
护士过来把她从观察室推出来,准备送到病房休息。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阮令湘眯着眼睛,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叶子。小腹的钝痛一阵一阵的,她咬着牙忍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推车经过门诊大厅的拐角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令湘?”阮令湘艰难地转过头,看见沈欢正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旁边站着梁允霄。
沈欢看见阮令湘躺在推车上,脸色苍白如纸,立刻站了起来。
“令湘!”沈欢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这是做了什么手术?”
阮令湘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梁允霄站在沈欢身后,目光落在阮令湘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没事……”阮令湘的声音沙哑,“就是一个小手术,不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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