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小满走的那天,是他21岁生日的第二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在我怀里闭上了眼。小满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曾断言他活过18岁就是奇迹。但他偏偏不信命,硬是考上大学学了水利专业,他说黄河的泥沙问题还没解决,他要去干这个。大学三年他年年拿奖学金,连病重住院前还跟我说,等病好了要带我去黄河边看看。他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爸,把我还给黄河。”后来翻他日记才懂,他去调研时看黄河水奔涌,说那像无数生命在往前冲,他想成为其中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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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遵从他的意思,没买墓地,开车带着骨灰去了黄河。从郑州出发沿大堤开了两个小时,到了他日记里写过的桃花峪,那是黄河中下游的分界线。他说那里河面开阔,水流不急,黄河跑到这儿就像跑累了的人,能慢慢走了。四月初的黄河水还有点凉,我蹲在河边打开骨灰盒,白粉在阳光下有些刺眼。我抓了一把,在水面上方慢慢松开。骨灰落进水里,没声音没水花,就这么沉下去了。我一边撒一边跟他说:“小满,你要还给黄河,爸送你来了,你跟着水流往东走,去看你没看过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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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撒完,我在河边坐了很久。想起他小时候问我黄河水为什么是黄的,我说泥沙从山里冲下来进了黄河。他当时说泥沙离开家好可怜,我回他,不是离开家,是去了更大的地方。今天我真正懂了这句话。我不是在送走他,而是把他送进了一条更大的河流。他不再是那个困在病床上的孩子,他自由了。就像他在日记里写的:人活着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汇入更大的河流。现在只要黄河还在流,我儿子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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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有离开的亲人,别只把他们困在冰冷的墓地里。把他们放在心里,放在他们热爱过的地方,放在那些比我们活得久的事物里,这就是最好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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