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问题,我想先问你:

唐朝最强盛的时候,府兵制、均田制、丝绸之路全开,打得突厥分裂、高句丽俯首,连中亚的小国都要来长安朝贡。

但就是这么一个王朝,对于西南方向那片高原无能为力。

不是没有尝试过,一代又一代人向那里用力,得到的却是松州之战的惨败、大非川的溃败,还有无数个死在4000米高原上、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士兵。

800多年过去了,中原王朝的旗帜仍然无法插进那片雪域。

然后蒙古人来了。

用了不到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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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要搞清楚汉军为什么打不进去

老实说,第一次认真看这段历史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蒙古人真优秀”,而是——

汉军到底输在哪?

答案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不是战术问题,不是兵力问题,更不是意志力问题。

是物理限制。

青藏高原的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空气中的含氧量只有平原的60%左右,一个从关中平原出发的步兵,走到高原边缘的时候,可能已经头痛欲裂、四肢无力,还没见到敌人,身体就已经垮了一半。

吐蕃人在这一带生活了数百年,他们的肺活量、血红蛋白浓度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这不是训练所能弥补的差距,而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生理优势。

更何况,吐蕃王朝鼎盛时期,军事力量并不弱,松赞干布统一高原之后就创建了比较成熟的军政体制,唐朝和吐蕃战争时间长200年左右,互有胜负,但中原军队始终没有在高原上站稳脚跟。

这道屏障人力不能轻易冲破。

二、但吐蕃自己先垮了

公元842年,一个叫朗达玛的赞普被刺杀。

这刀所刺穿的不但是一个人,更是整个吐蕃帝国。

王朝迅速崩溃,各地贵族割据一方,在高原的各个角落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力量,拉萨王系、雅隆觉沃王系、阿里诸王系等等……光“阿里”一个地方就分裂成拉达克、古格和亚泽三个小国。

分裂,带来了另一件事的兴盛——

佛教。

各地王侯认为控制寺庙比控制军队更容易,供养高僧可以得到民心,修建佛寺能被百姓视为有德之人,于是藏传佛教的各个教派在高原上生根发芽,与地方割据势力紧密结合在一起。

这个格局很重要,后面的故事全部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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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蒙古人第一步不是打而是渗透

1226年,成吉思汗要灭西夏。

西夏是信奉藏传佛教的政权,境内有许多从吐蕃来的僧人,蒙古大军一路打过来,僧人伤亡惨重。

这个时候一个叫藏巴东库哇的僧人站出来去见成吉思汗,劝他停止杀戮、信奉佛法。

成吉思汗没有把他赶走。

他命令免除僧人赋税徭役,修葺寺庙。

但是很多人忽视了这个细节,但我认为这才是事情的起点,蒙古人从一开始就认识到宗教是打开这片高原的钥匙。

与此同时,1218年灭西辽之后,蒙古的一支部队从叶尔羌向南行进,已经到达了西藏最西部的阿里地区,成吉思汗也曾想从印度河取道吐蕃回蒙古,但是帕米尔高原挡住了骑兵的去路。

蒙古人对于西藏的兴趣,从成吉思汗时期就开始了,但是当时还有更紧迫的仗要打,这件事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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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阔端的那支"先遣队"

成吉思汗去世后,窝阔台即位,1235年蒙古决定南下攻打南宋,兵分三路,三皇子阔端负责西路,主攻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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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障侧翼的安全,1239年阔端派兵进入青藏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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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部队的统领叫多达那波。

他做的这件事看起来有些矛盾,先杀后修。

先是指“见人便杀”,焚毁寺庙,杀害了500个和尚,随后又下令修复被毁的寺院、重塑佛像、拆除青海至尼泊尔边界的全部堡寨、改建驿站。

这不是失控,这是策略。

杀是为了震慑,修是为了收心。

驿站建好了之后,蒙古大军随时可以到达,堡寨拆了以后,吐蕃各部再没有可以据守的防线。

这支驻藏部队在西藏驻扎两年,各地部落陆续上交户籍表示归顺。

但阔端所要求的不只是名义上的臣服,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代表整个吐蕃的人来完成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政治谈判。

五、那封"软硬兼施"的邀请信

当时吐蕃四分五裂,没有一个统一的代言人。

多达那波先是找到帕竹噶举派领袖扎巴迥,后者虽然献上了户籍,但不愿意亲自去见蒙古人。

扎巴迥又推荐了一位叫萨迦班智达的人。

萨迦班智达是萨迦派的领袖,佛法造诣最深,在吐蕃各界威望极高。

阔端给他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每次读的时候都觉得很有趣,前半段礼贤下士,说自己仰慕佛法,想当面请教,后半段话锋一转,“难道不害怕依照边地的法规派遣大军前来追究会带给无数众生损害吗?”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你来,咱就谈,你不来,我就打。

这不是邀请,这是通牒。

萨迦班智达没有选择。

但是也没有消极地去应付,一路走来他同各地的僧俗首领见面,听取各方的意见并做好了谈判前的各种准备工作。

被迫去赴约的人,把这次被迫的旅程变成了一次政治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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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凉州会盟,一场改变历史走向的会面

1247年萨迦班智达到凉州,见到了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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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谈的内容史书没有完整地记载,但是结果是清楚的,

吐蕃各地的僧俗首领向蒙古称臣纳贡,承认蒙古对他们的宗主权,而蒙古则承认各个领主已经拥有的权力,给领主们官职,并把萨迦派奉为西藏的宗教领袖。

萨迦班智达接着写了一封《萨迦班智达致蕃人书》,把会谈的结果告诉了西藏各界,并劝说大家接受这样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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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卫藏的僧人、弟子和施主等众生读过这封信之后,无不大喜若狂。

但是这里所说的“欢欣鼓舞”多少有些外交辞令的意味,但至少可以说明,当时吐蕃各界是接受这个结果的,甚至欢迎它。

凉州会盟,是西藏正式成为我国一部分的开始。

为什么蒙古人能成功而汉军不能

说到底,这不只是军事问题。

汉军困境,就是以陆地帝国的思维面对一个高原政权,你想要进入就得翻山越岭,在后勤补给极其困难的情况下作战,这条路付出太多而回报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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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换了一套逻辑。

他们没有强攻,而是先渗透(西夏僧人),再试探(阿里地区),再威慑(多达那波的先遣队),最后谈判(凉州会盟)。

整个过程,武力只是背景音,真正起作用的是宗教杠杆。

蒙古人很早就意识到藏传佛教是吐蕃社会的粘合剂,谁能与宗教领袖建立关系,谁就能撬动整个高原。

这一逻辑同后来忽必烈扶持萨迦派、设立帝师制度是连贯的。

简单来说,汉军想用拳头来解决的问题被蒙古人用钥匙打开。

而这把钥匙就是找对了人、说对了话、用对了方式。